太简单了
朱翊钧被顾闲的态度弄得很恼火,这家伙是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吗?
他正要发作,又想到要是为着这点破事吵起来,顾闲肯定又会顺水推舟来一句“那你把我撵去云南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家伙整天披马甲在《弇州杂谈》上发表一些畅想去某地游玩或生活的文章,虽然不如蓟州特刊那一期影响力大,却还是引得不少人心向神往。
连朱翊钧读了都觉得有机会的话,去那些地方玩玩也不错!
说实话,就顾闲这身份地位,送一幅当代人的字画算是寒酸了。没看到人家高拱送张居正的是苏东坡真迹吗?
当代人的字画能贵到哪里去?
尤其是唐伯虎和杨升庵这种爱喝酒的“逐臣”,旁人请他一壶好酒他们就能给题字作画,字画传世量极大,市面上流通的作品价值自然不会太高。
也就顾闲这个“吴门弟子”才格外喜欢。
换谁来当这个皇帝,都不会为了这么一幅根本不贵重的字责备自己的心腹要臣!
朱翊钧想着想着就把自己说服了,哼哼唧唧地拿过顾闲那份云南人事安排翻看了起来。
其实这些人他都不怎么认识。
不过顾闲很有耐心地给他讲解起上头每个人的履历,并且期望他们过去以后能在哪个领域发光发热。
总而言之,他们在西南要下很大一盘棋,现在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把这些棋子放到相应的位置上。
顾闲说道:“以我们大明的兵力,西南真要乱起来当然不难应对。可要是我们正好被别的事情拖住了,要腾出手来处理西南动乱多麻烦!”
“这就比如你正头疼着,忽然又开始脚痒。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肯定浑身难受对吧?”
朱翊钧:“……”
你这比喻也太通俗易懂了。
听你这么一说,忽然感觉脚有点痒是怎么回事?
朱翊钧哼道:“听起来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落实起来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顾闲道:“左右也没多少人真心想去云南,试试也无妨。他们真要没法把事情办好,朝廷的考成法又不是摆设。”
朱翊钧道:“就怕有的人到时候又舍不得依照考成法来处置。”
别以为他不记得,顾闲刚才大夸特夸的邢玠是顾闲同年,有次邢玠回京述职顾闲还特意去见他。
当时他们可是莫名其妙为这事吵了一架,朱翊钧印象才格外深。
那个李贽也是,刚特地从云南给顾闲带了一幅《临江仙》来着。
其他人朱翊钧不太认得,可听顾闲介绍时的熟稔语气,明显都跟邢玠和李贽一样是顾闲的“自己人”。
哼!
顾闲假装听不懂朱翊钧在说什么。
呵,朱翊钧说的是“有的人”,关他顾太闲什么事?
既然朱翊钧只是说两句酸话,并没有反对他提出的人事安排,顾闲便愉快地结束这个话题。
顾闲和朱翊钧分享起杨慎那幅《临江仙》的妙处来。
字如其人这种说法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至少他根本临摹不出那种感觉!
朱翊钧还没看过杨慎的字,听顾闲这么一夸顿时来了兴趣,说道:“我怎么没听说过他在书法上有多高的造诣?你改天拿给我看看。”
顾闲一脸警惕:“不会看完就直接不还我了吧?”
朱翊钧恼怒:“我是那样的人吗?谁家好人会做这种事?”
顾闲笑眯眯地说道:“杨升庵的一个四川老乡就做过这样的事。”
顾闲给朱翊钧介绍了一番,说是这个四川老乡听朋友夸自己的紫金砚是“人间第一品”,什么端砚、歙砚都比不上它,立刻表示要见识见识。
朋友欣然拿出来让这位四川老乡赏玩,结果对方一拿到紫金砚就不撒手,直接借走不还了。后来甚至还叮嘱儿子把那紫金砚当自己的陪葬品!
朋友很生气地从陪葬品里把它抢了回来,并且特地留书记录了此事!
朱翊钧震惊:“世上居然有跟你一样厚颜无耻的人?”
顾闲:?????
顾闲怒道:“你什么意思?”
朱翊钧道:“你没看过你岳父写的文章吗?他有篇《何故多锁》,讲的是他那小友胡应麟发现他的书房里有林林总总上百个银锁,样式各不相同,大都十分精巧,拿去专门开个展都绰绰有余。胡应麟问为什么弄这么多锁,你岳父说‘防家贼也’。”
朱翊钧乐不可支地睨着顾闲。
“这里说的家贼就是你吧?”
顾闲一听,好哇,胡应麟瞎提问就算了,王世贞居然还专门写文章记录下来。
太过分了!
做什么这样败坏他和师妹的名声!
传出去光彩吗!
即便在心里骂骂咧咧,顾闲还是坚决不承认文章里的“家贼”是自己:“怎么会是我?我又不能经常回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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