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褚少爷的背影,浓郁的戾气快要将他吞没。
但同样理智制止了他暴力的念头,年轻气盛,乃至有些混混特质的程江是很冲动,但不代表他没有脑子。他知道眼前青年的身份不是他能动的,同样,这里的人也不会让他碰到褚少爷。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吃素的。
就连二楼镂空围栏边扶正花瓶的刘梦,也在那压抑到极点的氛围里品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只是那些东西她不敢想,也不愿意承认,一个村姑,一个少爷,她配吗?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几面。所以怎么可能,如果是真的,那她算什么,那她纵容廖夏的言语又算什么东西。所以,刘梦很快就自我反驳了这一想法,少爷怎么会喜欢上那种什么都不是的乡下村姑,是厌恶,是不屑,是沾上一点都觉得恶心的存在。
他一定是因为觉得,那个女人心思深重,为了嫁到城里,为了过上好日子。连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孩也要勾引。一定是这样,绝对是这样。
各种想法在安静的落针可闻的厅内流转,长久的沉默后,是管扬的声音:“你们去远远跟着,记住保护好少爷的安全。”
管扬:“你跟我过来。”
后一句自然是跟程江说的,接到命令的几人犹豫片刻后还是坚定跟了上前。是、少爷的命令重要,但少爷的安危也是重中之重。
很快厅内的人少了又少,刘梦抱着换下来的花瓶往后院走。理智尚且存在的程江,沉默片刻后跟着表兄管扬往另一个方向走。
褚家少爷的命令是没有人能更改的,程江必须走,也必然走。
这是亚热带季风气候的多雨季里,难得的晴天。
老香山内草木茂盛,绿色覆盖山林,大片的木荷树,樟树,杉木。阳光像是被筛过的碎金,穿过层层叠叠的叶隙,落在潮湿腐烂的叶土上,落在行走在山林里的人身上,光斑晃得人眼晕。空气里全是雨后草木和泥土的腥气,混着樟木的清苦,杉木的冷冽,还有木荷被晒得微微发暖的淡香。
他的腿伤并没有完全好,行走间密密麻麻的疼从脚踝传来。雪白的裤腿沾上泥点,国外奢牌专门定制的皮鞋也在一次次踩过碎叶后变得不复先前。
几名保镖,跟在他身后不远。
匆匆赶来的人隔着一段距离,叶片遮挡视线,几人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没有人知道少爷要去哪里,也没有知道少爷为什么会生气。
而有人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他们又来到了那片清幽的湖水,隐在深山深处很少有人知道的野莲湖。腥甜的莲香随着湖风吹来,湖面上飘着一艘小小的旧木船,只是这次船上没有那个眉眼坚韧的乡下女人。
湖风迎面吹来,褚泊生却觉得异常躁郁,扯开领带。男人眉宇里尽是化不开的戾气与那一丝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嫉妒与在意。喉结滚了滚,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想起她撑船的样子,粗布衣服被风吹得贴在背上,眉眼亮得像湖里的星子,说:“这片湖我熟,少爷您别怕。”
现在船空了,莲香还是一样的腥甜,却像根针,一下一下扎进他的喉咙里。
褚家的少爷,天生拥有一切。极致的财富权势让他从未缺过什么,更别说他人的爱。男男女女,亲人朋友,很多,多到褚泊生完全不在乎。
也正因如此,当这股莫名的烦躁与空落感缠上心尖时,他才格外不适、无从适应。褚泊生本就心思敏锐,并非对人情愚钝,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早已被这个乡下女人轻易牵动,只是骨子里的高傲与自持,让他不肯深究,更不肯承认这份异样究竟是什么。
一个轻浮下作,谁都能勾引的女人。褚泊生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气李翠翠引诱他之后又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还是因为她对程江比他更真心。
他分不清,也不愿分清。
因为骄傲傲慢的褚少爷接受不了,李翠翠在他们之间摇摆,那对他是一种背叛,也更接受不了自己喜欢李翠翠……比李翠翠爱他更深。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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