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赌一掷(二)
他话音方落, 陆不苦骤一昂首,秋随荆略一低眉,随即两人恍若原地消失——再一眨眼, 已然短兵相接!
锵然一声震颤, 平地风起扬尘。
秋随荆的铁剑率先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 他面色不动, 双手持剑再推,斥恶刀的刀口却在他的剑上咬出一丝裂缝。
“你该换把剑的。”陆不苦道,“凡铁弗如斥恶远矣。”
秋随荆骤然竖起剑身卸力,由着斥恶刀朝自己砍来,右肩前送, 将铁剑上抛——自身如燕雀展翅, 将将自陆不苦的刀背上滚过, 随后左手借剑,朝着陆不苦的脖颈直刺!
陆不苦的刀被秋随荆压了一瞬, 再要抬起格挡已来不及, 只能足下点地后撤, 堪堪避过这一记直刺!
短短几息,便已过三招!四下无不惊诧, 抚掌惊叹!
那剑上的裂痕成了豁口,秋随荆二指抹过,又轻敲剑身——凑合能用。
“既是我选的这把剑, 胜负便系于我一身。”秋随荆挽出一道剑花, 起势道,“不必替我忧心。”
陆不苦认真地看他:“你心情不好, 是因为春兄一大早不知所踪,没来为你践行吗?”
秋随荆立即道:“不是。”
“我觉得是。”
“……你打是不打?”秋随荆拧眉道, “我出招了!”
言毕横剑身侧,左手在身前捏咒,霎时四道剑光竖在他身前。
陆不苦一愣,立马提刀格挡:“你何时——”
“去。”
言毕四道剑光如离弦之箭悍然飞出!陆不苦且退且挡,斥恶刀舞如蛟龙出海,腾跃翻飞,与那四道剑意在瞬息间交战数十下,剑光灿若长虹,擦出的火星更是刺目。
秋随荆自不会干站着,几步踏前自那剑意间闪身,陆不苦的眼如弹珠般在眼眶中弹跳,竭力捕捉秋随荆的动向,越动越快,紧接着却在一瞬骤然凝滞!
坏了!
秋随荆的身影彻底在她的视野里消失,陆不苦没有犹豫,立即转身提刀格挡——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四剑归一。
艳阳当空,烈日灼目,四道剑意在那强光中聚合,汇聚在那把铁剑之上。
黑影似苍鹰扑兔,自上而来。
陆不苦的脖颈触到一丝凉意,她的眼对着日光睁不开,须臾泄气般合上,长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待再打开时,秋随荆一手持剑,一手背后,侧身对着她,剑尖直抵她的咽喉。
没有任何的意外,也没有任何的机缘巧合。
陆不苦苦笑,抬手示意认输道:“你用了几成力?”
秋随荆也笑:“文试时用了十成。”
“那这剑试怕是不到五成。”陆不苦叹气道,“文试前还是应该再多熬几个大夜的,那道策论若是能答满,或许还有望在文试超过你。”
秋随荆道:“的确,毕竟我文试前一个月没合过眼。”
陆不苦愕然地看他,随即松了松肩膀,释然地将刀收回刀鞘:“……我想我恐怕输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彻底。”
看台响起一片略显敷衍的掌声,排头的那几个更是一脸没趣。秦闯露出个头来,咬着指甲道:“没意思。”
李十五站起身,眼含热泪,将巴掌拍得震天响,闻言扭头道:“你想怎样?”
“我想他俩打得两败俱伤,奄奄一息。”秦闯冷笑,“然后顺到我去当侍神童子。”
无论他们怎么想,结果已定,秋随荆就是中青剑试的胜者。这三年来的所有折磨和压力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秋随荆反倒没有自己想象得激动,或许是因为过程太平淡,又或许是获胜之后的未知仍然叫他喘不过气来。
之后会怎么样呢?
秋随荆不自觉地放空了自己,神游天外。
剑试只有隽夭门的人围观,几大仙门都没派人来见证,若是听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拿了第一,他们认不认?
虽然自己得了剑试的第一,但倏山仙会不会有别的想法,选了别人去当侍神童子?
飞升之后,他作为点化仙,还能时常来人间吗?
倏山仙的点化仙必然千古,春悯他到现在还是个破土境,最多活个七八十年,那七八十年之后呢?
若是换了别人,此时应当是沉浸在纯粹的喜悦之中。秋随荆看着自己那柄豁口的剑,剑身上倒映着自己略显迷茫的眼睛,心想,自己似乎总是无法纯粹地高兴,也没法纯粹地悲伤。
春悯那没心没肺能分我一半就好了。
思及此,秋随荆猛地抬头,四下寻找春悯的踪迹。
还未将看台扫完,万相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跟我走吧。”万相说着转身,朝着长阶走去,“去给倏山仙掌掌眼。”
秋随荆一愣,喉结滚动,随即略显局促地跟了上去。
长阶上新铺了正红色的地毯,地毯两侧绣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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