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些个人全都挤在孙良财床边,对于孙良财的康复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有些人还想赖着不走,孙七直接使用铁血手段,到外头拿了把扫帚,简单粗暴地赶人。
“孙七你敢这样对我?!等老爷醒了,你可有好果子吃!”
声音逐渐飘远,黎怀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小大夫,我儿是怎么了?”老郎君手里攥着孙良财的手,见黎怀拿过床头柜上的药碗过来,他连忙问道。
老郎君年纪大,眼界宽,别人不相信黎怀是大夫,他却相信,少年郎最是前途无限。
再说孙七为孙家做了十几年的事,不靠谱的话是无法在孙家长久待下去的。
“您别担心,他这是‘惊风’了,我用针稳住了他的心神,再把药喂了,一会儿就能醒。”黎怀柔下声来。
旁边听着的孙良财的正妻也安心地抚了抚胸口。
“还请您稍稍让个位子,让我喂一下药。”黎怀说。
老郎君把喂药的绝佳位置给占了,黎怀不得不礼貌请起老郎君。
老郎君诶了一声,先把孙良财的手放进被褥里,再抓着床板起身。
黎怀拿着药碗,用一根筷子杵进孙良财的嘴里,药液顺着筷子,稳稳流入孙良财的嘴里,一滴未漏。
“大夫就是大夫啊。”老郎君在边上看着,对黎怀是大夫深信不疑。
他们喂药都是拿个勺子舀,汤药经常顺着嘴角滑下来,病人没喝多少,枕头倒是喝了大半,这下他也学了个新技巧,以后也用筷子来喂药。
“接着等他醒就行。”黎怀说。
正巧此时有婢女来喊老郎君和大夫人吃晚饭,黎怀便让他们先去吃饭,他一人守在床边就行。
有专业的人来,老郎君也安了心,他点了下头,带着大夫人离开房间,临了还跟外头的婢女嘱咐了句,让她们按着他吃的晚餐在做一份,送到正房来给黎怀。
“孙兄,你也去吃饭吧。”黎怀说。
孙七跟在他身边许久,两人都未吃饭,正好趁着等孙良财醒的这段时间可以去吃个饭,不然等孙良财醒了,后头肯定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不饿。”孙七板着一张脸,还是站在黎怀旁边,一动未动。
得,他就多余关心一句。
黎怀收了声,端了把椅子过来在孙良财床边坐下。
两人在屋内相安无话,黎怀也累了一天,不想再开口与人打交道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孙良财的眼眸一动,缓缓睁开眼来。
“东家,你醒了!”孙七惊喜道。
黎怀睁开眼来,问孙良财,“感觉如何?还没有哪里不舒服?”
孙良财愣了一下,过了一小会儿才答:“头疼、全身乏力。”
他看着家中装饰,不解地问:“我怎么回家了?我刚刚不是在店里吗?”
癫痫发作的病人往往会把自己发作的全过程忘掉,孙良财也是如此,他只记得癫痫前的事儿,对他怎么回到家里一概不知。
孙七便简短地跟他说了事情的经过。
“都是那个逆子!”经孙七一提醒,孙良财也想起来他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发病的,他一个激动就要支起身子起来,被黎怀重新摁了回去。
“您现在不可激动,跟着我缓和一下情绪。”黎怀做着示范,让孙良财跟着他深呼吸几个来回。
现在情绪一激动再癫痫复发,那就真是神仙难救了。
孙良财先跟着照做,等情绪稳定下来后,他才疑惑地看着黎怀,问:“你是?”
“我是大夫, 您叫我黎怀就好。”黎怀不卑不亢地回道。
“你竟然是大夫?”孙良财的反应跟众人一样,不过他没像别人那么惊讶,而是紧接着就说:“那我的病就是你看好的吧?”
小小年纪就已经是成熟的大夫了, 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是。”黎怀点头应道。
孙良财转回头, 脑袋靠在枕头里, 凹下去一小部分,他正正看着眼前的红木床顶,叹了口气,“哎, 要是那逆子有你这般出息该多好。”
再次听见“逆子”这个词, 黎怀觉着孙良财发病应该是与这位“逆子”有关。
“不管他如何, 您是万万不能再动气了。”黎怀道。
黎怀把跟孙七说过的注意事项重复一遍给孙良财听,孙良财闻言, 扭脸看向黎怀, “没有半点儿圜转的余地吗?”
黎怀摇了摇头。
有些病人好了就不记事,总以为破例一下应该没事。
孙良财这个病一点儿都马虎不得,癫痫会复发, 他已经不是壮年的年纪, 经不起这回回折腾。
“哎——”孙良财又把头转了回去, 重重地叹了口气。
“最主要的还是不能动气, 您得稳定稳定心绪才行。”黎怀说。
那些禁忌都是短时间的, 只有情绪和生活习惯是长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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