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 在我面前,
“出去, ”塞西尔豁然起身,他面色铁青,难看到极点, “都给我出去!”
他抬高了声音, 像是压抑的怒吼,像是用力忍住的怒气尽量不朝无辜之人发泄。
众大臣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起身来,忙不迭地涌向门口, 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生怕被殃及池鱼。
大公的绯闻固然精彩,现场观看更是刺激, 但小命和爵位却更重要。
回头互相打听打听得了。
其中当属尤里乌斯侯爵跑得最快, 他的啤酒肚撞开了挤他的阿什洛斯公爵,第一个冲到了门外, 唯恐自己再多听到一句话。
侍候在塞西尔大公身后的米戈涅也立刻动身离开。
奥黛特和姬玛有些迟疑, 她们担心希娅会受到伤害,但听到大公命令的亲卫们下一秒就走了进来,拉住她们的手臂, 几乎是提着她们走出了门。
厚重的大门关上,隔绝窥视。
白金亲卫们守在门外,杜绝偷听。
隔着桌子,希娅需要微微仰着头才能和塞西尔对视。塞西尔太高了,如果平视她只能看见上下起伏的胸膛。
她平淡的看着塞西尔额角隐约跳动的青筋和带着的怒意的双眸。
她们两人争吵过很多次, 塞西尔的发怒会让希娅感到不安与难受;
而她的愤怒于塞西尔而言好像是生活的调剂品、是乐于观赏的美人娇嗔。就像养的小猫小狗, 它们哪怕生气、哪怕反抗, 主人也只会觉得真可爱、生气的样子都那么可爱。
这还是第一次,希娅以一种平淡的、微妙的心态近距离看塞西尔的愤怒。
她发现不同了。
塞西尔的愤怒是可自上而下波及的,他威严的气势和与生俱来的权力让他可以将这种怒火烧向他人, 他可以让所有人都不好受。所有人都要在他的怒火下战战兢兢,祈祷自己不会遭受惩罚。
但希娅做不到,所以她的愤怒被观赏了、被无视了。
“你还没有闹够吗?”塞西尔的手臂用力地撑着桌子,他只穿着衬衫马甲,隐约可见隆起的肌肉线条和手背上的青筋。“你闯进我的会议,就是为了在所有人面前发疯吗?”
分手分手分手。
短短两天他好像听了无数次分手。
这个词让他无比厌恶。
希娅静静看着他,“殿下,我没有闯进来。是你允许我进来的。”
她平静的声音就像是最好的讽刺。
你知道在开会,你知道在场的都是重臣,你也知道我在和你吵架。
但你还是放我进来了。
“如果要说失礼和胡闹,我觉得我们二人算是共犯。”希娅指出他的错误,指出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公的谬误。“你觉得我在胡闹、我在僭越,我让你丢脸了。但其实一切都是你默许的。比如这次。”
塞西尔被噎了一下,“希娅,我对你的宽容和宠爱,到头来反而是错误了是吗?”
希娅动作缓慢地摇了摇头,“你不是在宽容和宠爱我,你是在宽容你自己、溺爱你自己。”她的话语如同尖刀,刺向隐藏的、不肯宣之于口的心理,“你在通过我、通过纵容我的僭越,让我凌驾在所有出身在我之上的贵族头上,以此彰显你的权势和财富,因为只有你有这种权力让人升起、让人落下。”
“······你是这样看我的?”塞西尔不敢置信。
“那你告诉我,这一切是出于什么?”希娅反问,“是出于爱吗?是爱让你盲目、是爱让你失去思考能力、是爱让你一意孤行的吗?可是你前不久才让我别痴心妄想,别高看自己。”
塞西尔曾经说过的话变成了回旋镖,狠狠扎在他的心口。
希娅给他下了一个圈套,要么承认是爱,要么承认是傲慢和炫耀。
无论哪一种,都违背了塞西尔固守的阶级和道德准则,是他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他气息不稳,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他这一生都很少有词穷的时候。
他是大公,他可以用沉默施压,却绝对不能词穷和哑口无言。
他受过的教育都在教他用最简单的词汇批评责备臣下、发出命令;用华丽的辞藻组成奢靡谵妄的长难句进行演讲和书写。
但在他的情妇面前、在这个卑微的女人面前。他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他用沉默施压的下一秒应该让人把她拖出去,关进地牢或者修道院,甚至剃发上刑,警示所有人这就是冒犯大公的下场。
他是合格的统治者,他是松弛有度的统治者,他知道该怎么做,他······他做不到。
他看着书桌上打开的箱子,每一样都刺痛着他的眼。
用昂贵布料和防水墨制成的巨额汇票,精致华丽,刻着温特米尔的家族纹章和塞西尔的私章,每年准时发放。三张汇票纹丝不动,她从没用过这些钱。
下层垒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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