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倒是从未把这些人当作比自己地位低的人。”
林长云苦笑,他从前也是从泥巴地里爬出来的,哪里有过什么养尊处优的童年。
这些显然是不能告诉柳景安的。
于是林长云反问道:“那柳姑娘呢?柳姑娘也是世家出身,为什么能长成这模样?”
柳家祖上本就大有来头,更别提后来在本朝开国时立下过大功,柳景安的父亲柳将军袭爵,如今镇守在京城边上。
柳景安捻着手,她知道自己是不该太坦诚的,只是面对这个眼睛跟湖水一样清澈的人,还是忍不住道出些许陈年往事。
她道:“我父亲对待子女相当心狠,我虽是嫡出,但是父亲对我没有半分疼爱,只将我视作维护家族势力的物件,早晚是要嫁出去的。”
“我大抵是打小听习惯了父亲和爷爷的风光事迹,不服气,想着自己也要做将,做比他们更厉害的将领。”
“我偷偷看兵书,习武,跟在哥哥们后面看他们怎么练家子,”柳景安的眼睛低了下去,“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离了家,被迫在外面混在最底层的平头百姓里过了些苦日子,看了很多没人性的事儿,当时我太小太弱了,我的救命恩人,一个村妇,死在眼前,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柳景安声音轻轻地:“那之后回了将军府,我发誓以后见着一个,就要救一个。”
柳景安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是林长云大抵也能知道是怎样的事儿了。
他长叹一口气,冲柳景安拱手道:“柳姑娘,请受我一拜,想必您后来宰了顾中书,也是出于此因?”
这顾中书说的便是柳景安联姻对象的爹,姓顾,任中书令,他的嫡子便是传闻中柳景安的未来夫婿。
林长云自从那日见了柳景安之后,便让人查了查这顾家,典型的门阀世家,累世书香,数代高官,背地里也没少做害人的勾当。
柳景安却并没有马上答,她顿了很久,才似是而非地说:“大致上是的。”
见她不想答,林长云也不愿逼她。
他对柳景安说道:“我明白了,柳姑娘好侠气,我今日叫您过来其实还是想说,扬州城自您上次露面,便查得越来越紧。”
“你在城内到底是不安全的,想要出城也难,正好我过段时日要离开扬州,您到时候跟着我,他们断然不敢深究。”
柳景安早知道林长云是林家的人,身份不一般,出入城时出示身份信物便好,不会有不长眼的人硬要搜车。
但柳景安这人无功不受禄,迟疑道:“林公子,您这样帮我,我……”
“哎,没事儿,”林长云打断她道,“柳姑娘,您是要成大事的人,我看人向来准,等到日后再见,您怕是已经成了人尽皆知的大将,到时候如果我有难,您有能力随手拉我一把便好。”
柳景安笑了一下,眉眼弯起来:“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柳景安向来是不会怀疑自己的,她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长成一方豪杰,七岁的时候这般觉得,现在依旧这般觉得。
林长云回了她一个微笑,起身送她:“天色不早了,柳姑娘路上小心,有事随时让人联系我便可。”
柳景安冲他一抱拳,正要告辞,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片刻,还是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林公子,不知能否问一下,那位守在您门口的是……?”
林长云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来裴千度,疑惑道:“是我的侍卫,柳姑娘有什么疑惑吗?”
柳景安思索片刻,还是摇摇头道:“估计是夜太深,看错眼了,总觉得林公子这侍卫的眉眼长得有些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人。”
林长云心跳错了一拍,还是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大抵是看错了,我这侍卫是从小在扬州长大的。”
柳景安点了点头,再次作了个揖,离开了。
她离开的时候裴千度正好背过去和杨大人说了句什么,柳景安依旧没看清他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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