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抱起虚软的沈卓,走到空气清新的地方。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用手抱沈卓的地方渗出丝丝血水,粘稠腥咸,很快就把顾东行的手染红了。
“医生呢?!他妈的快点过来!”
他仔细看着伤口,是子弹划过左肩造成的擦伤,不敢想象如果沈卓当时没有趴着,这颗子弹会打到哪里。
沈卓被他抱的地方有点发麻,是木僵的前奏,他没好气地看着顾东行:“本来没事,结果你一抱就出事了。”
顾东行:“行,还有工夫给我开玩笑。”
“东行,”沈卓说,“能把陆明远叫过来行吗?我想让他抱着我。”
顾东行笑意不达眼底,“好,我答应你。”
说着,他就给陆明远打去电话,对方只是听见“枪”这个字就飞速挂断,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当他看到沈卓躺在血洼中时,脚底好像突然失去了摩擦,每一步都踉踉跄跄的。
他从顾东行那里接过脸色发白的沈卓。
落日昏黄, 被彩云分割成众多光柱,大海金灿灿的。
叶时予和薛加宜正在海边行走,叶时予好奇地问他:“你是陆明远的助理?他到底因为什么才招的你啊。”
薛加宜不答, 想起在福利院那个午后,陆明远提着两袋水果, 跟院长一起环视着那群孩子,在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暗暗吃惊, 跟院长耳语几句就敲定了。
浮萍一样的人生终于有根,薛加宜在羡慕的眼神中离开后,便被陆明远送到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直到大学毕业,成为陆明远的助理。
这么一算, 才不过短短六年。
叶时予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拍了拍薛加宜的肩膀,歉疚道:“我先看几条消息。”
突然,叶时予像受到惊吓, 说:“沈卓中枪了!”
薛加宜头皮发麻, “你说什么?”
“我说沈卓中枪了, 他的经纪人还抱着他在片场发飙。”
薛加宜一愣,想象了一下顾东行和陆明远的那个画面, 然后问道:“沈卓受伤严重吗?”
“还行, 据说只是左肩的擦伤。”
薛加宜:“没有伤到要害,太好了。”
叶时予也想去医院早点探望,拦下出租车,坐了进去, 而薛加宜愣着没动,叶时予说:“上来啊。”
薛加宜:“我还有件事要做, 你不用管我。”
叶时予便示意司机可以离开了。
车子驶离后,薛加宜给顾东行发消息:叶时予先走了,要一起吃饭吗。
顾东行回:沈卓受伤了,我走不开,你自己吃饭。
原来,谁都比不上沈卓。
他忽然想:如果受伤的是我呢?顾东行会发飙吗?
薛加宜一个人在沙滩上站了很久。
海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想起陆明远说过的话——“你的‘倔’才是真正像他的地方。”
他想起顾东行说过的话——“能当沈卓的替身是你的福分。”
他想起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不是看他,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他忽然想:如果我不像他了,还有人会看我吗?
答案是:不会。
那如果我也受伤了呢?我也伤在同样的地方,那我是不是就永远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上?
薛加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笑的。
但他知道,这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想清楚的事。
他六神无主地坐车来到一家叫gun world的大型枪店,发现在这里买-枪必须要有十天的法定等待期。
可他不想等那么久,最终在黑市购买了一支格-洛-克,装弹上膛。
他站在浴室镜前,用枪口对准自己的左肩,默数一、二、三,“嘣!”
火药与血腥的味道缠绕在一起,闻起来就像地狱,可薛加宜发出畅快的微笑,他不觉得疼,因为再疼也比不过心里。
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当沈卓的替身。
医院急诊室。
沈卓正在被医生处理伤口,那是个擦过性枪伤,医生要先清创缝合,再向警察报告这起案件。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