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白茫茫地一片。
邻居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林彦朝站着发呆,一身挺拓的黑色大衣几乎和夜色相融。
直到预约的快车停在身前,他才回过神。
北城也是大雪。
返程航班原定三点起飞,管制临时通知起飞跑道结冰,于是机场航班出现大面积延误,林彦朝落地关车已经是晚上十点。
年节期间,来南城的旅客不多,整个市中心也变得空空荡荡。
林彦朝今晚没回家,去的t3。吧台后的老罗见到他还有些意外:≈ot;林队今天也飞啊?≈ot;
“嗯。≈ot;林彦朝坐上高脚凳。
酒保不在,老罗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林彦朝想了想,问:“无酒精的尼格罗尼有吗?”
“有,你等着,”老罗亲自调酒,将一片果橙放入古典水晶杯,推到他面前说,“老徐以前就爱喝这个,没想到你也爱喝。”
林彦朝笑笑没出声。
t3今晚挺热闹,大厅里全是人,考虑到机场附近总有些空勤人员无法回家过节,老罗特意准备了免费酒水,还邀请了驻场歌手陪大家一起过年。
谢邱宇跟几位同事在包间喝酒玩游戏,林彦朝嫌吵没进去,坐在吧台,把酒吧里的爵士乐当背景音,点开了朋友圈。
半小时前,徐暮刚更新了一组照片。
肯尼亚正值短旱季,照片里有晴空下一望无际的金色草原上,也有落日余晖中漫步吃草的斑马和犀牛,中间还有一张徐暮坐在皮卡车上的单人照。
林彦朝放大了看,感觉徐暮的头发比走之前长了些,皮肤好像也晒黑了不少。
拇指继续往下滑,从新发的朋友圈渐渐滑到最底,耳边忽然响起一阵骚动,原本各自闲聊喝酒的人都在往外挤,说是外面下雪了。
南城气候偏热,有近十年没下过雪,林彦朝起身出去,在屋檐下站定,吹着冷风,看街上陆续有人涌出来,拿着手机兴奋地拍照。
在北方只有看到雪才算春节。林彦朝单手插兜,正对茫无的夜色发呆。
没过多久,身后清脆的门铃晃荡一声,门缝间飘出酒吧歌手唱的《红豆》。
久违的旋律让林彦朝晃了下神,谢邱宇缓步停在他身边,故意说着风凉话道:“这人要是走了,可真不一定会回来。”
林彦朝嗓音轻低,视线落在虚空中,“你不是说,他就像一阵风吗?”
雪下得不大,盐一样淅淅沥沥地往下掉,林彦朝伸出手,掌心旋即落入几片白色冰晶,不到两秒就化成了水。
“所以呢?”谢邱宇看着他,看他将手伸得更远,感受冷风从指尖穿过。
零点钟声敲响,红豆也唱到了结尾。
又是新年送旧年,手机在同一时刻震动起来,林彦朝点开朋友圈,这次没有图片,只有简单的五个字:哥,新年快乐。
林彦朝按下锁屏,回望着谢邱宇说:“风本就是抓不住的。”
三月底,肯尼亚正处于长雨季。
徐暮从塞伦盖蒂的监测点撤回来,顺利结束为期四个月的活动行程,准备从马赛马拉启程回国。老姚说黑犀牛还没适应新环境,队里其他人还得留下监测,就不跟他俩走了。
傍晚的航班,到机场是五点。
这个季节天气多变,路上还在下雨,下车时天就放晴了,视野里,大片余晖烧灼着天际线,太阳在草原尽头逐渐往下落。
马赛马拉机场说是机场,其实就一条砂石跑道,连航站楼都没有,候机的地方是一座四面透风的凉亭,徐暮站在凉亭下,脚边是他随身携带的登山包。
最近的昼夜温差大,徐暮在黑t外面套了件皮夹克,下身穿着工装裤和束脚马丁靴,一身硬帅的越野休闲打扮,跟往日里身穿白大褂的形象截然不同。
以至于老姚经常忘记他还是个医生。
周围除了候机游客,还有不少当地人在兜售零食和纪念品,徐暮拒绝掉一个卖珠串的黑人小孩,老姚抽着烟,顺势问他:“你不是最想拍雪山吗?真不考虑跟我一块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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