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他家客厅昏暗的灯光下,在梁以安清浅的呼吸都变得烧耳朵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不只是简单的皮外伤。他应该是病了,否则不会整个人脑袋发昏,他需要一个人清醒一下,这种让人失去理智的病症不能传染给梁以安。
挽留的话于是就没有说出口,能说出来的两个字变成了“谢谢”。梁以安愣了愣,温柔地笑起来,像是在办公室里,在讲台上面对每一个孩子一样,如三月春风温暖:“不客气,好好休息吧。”
有多久没见到梁以安这样的笑了?陆观南不记得了,分离带给他太多遗忘。
他想站起来送一送梁以安,可梁以安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别送了,等会儿再扯着伤口,然后走向玄关,拿起放在鞋柜上的背包,说了声再见。
大门被推开,又被关上,陆观南一动不动地看着玄关的方向,他的燥热并没有因为梁以安的离开而潇洒,反而快速传遍了全身。他现在很想抽根烟冷静一下,可摸了摸西装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哦,对了,他开始戒烟了,在那晚被梁以安撞见抽烟之后。还挺有成效的,上次见魏时安时身上一点儿烟草味都没有,惹得魏时安故作惊诧,说他怎么想明白从良了。他回了魏时安两个字,滚蛋。
他其实很讨厌尼古丁的味道,但是在这些年里,他焦躁、烦闷、痛苦,情绪交织在一起后又没有梁以安在身边听他倾诉,那个在天台上抱着他哭的人他许多年寻找不到,还是杳无音信的那种,于是他开始抽烟,渐渐成瘾,只是还不严重。
魏时安倒说过他,要是再多抽几年,就成老烟枪了,他懒得搭理魏时安,毕竟魏时安对着他很难说出什么中听的好话。但梁以安回来以后,他亲眼见到梁以安以后,很久没想过抽根烟了。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尤其现在浑身发烫,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梁以安触碰时的那一抹冰凉,还有梁以安月牙弯弯的笑容和那关切的眼神,仿佛沿着陆观南的神经末梢窜到心脏,心跳凌乱,失去秩序。
陆观南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陷下去。其实是不该的,因为后背的伤口会被压到,会疼,但他现在竟然贪恋这种疼痛,因为可以缓解他的茫然和手足无措。
痛过之后,陆观南剥开茶几上罐子里的柠檬糖放进嘴里,牙齿将糖果咬碎的那一刻,他才算是缓了过来。他的双眼泛着光亮,盯着天花板上的顶灯,呼吸渐渐轻缓。
你没有错
那天之后,梁以安和陆观南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有些躲避,但梁以安困惑,自己是因为从前“居心不良”,现在摇摆挣扎,那陆观南是因为什么?
这个困惑仅凭着梁以安的脑子已经想不出来,于是在一天齐明书带着阮睦宁登门作客,共进晚餐的时候,将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
诚然有关陆观南的事情,梁以安对着齐明书也算是知无不言了,毕竟在那些暗自喜欢的年月里,齐明书是唯一看穿梁以安心思的人,在他彻底放弃远走洛城的那些时候,齐明书也是最能明白他痛苦的人。但即便如此,坐在饭桌前能坦然自若将这些天和陆观南的拉扯和盘托出,齐明书也始终觉得这是酒精上脑的结果。
他和阮睦宁是为了正事来的,算起来他们高中毕业互相表白,到现在已经九年多了,和他们一样恋爱这么多年的,早就结婚生子,也就他们永远是热恋一般不知疲倦,所以忽略了得有个红本本的事。参加完俞是婚礼的某一个傍晚,他俩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经典爱情片《真爱至上》,忽然阮睦宁就问,要不要结婚。
齐明书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这是他这辈子最想做的事。于是事情暂时敲定下来,但很多细节还需要商榷,两个人不想劳烦父母来做规划,所以把主意打到了梁以安身上。梁老师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统筹兼顾更是不必多说,所以筹备阶段拉梁以安入局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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