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嫁过去,你姨娘就是你婆婆,日子不会难过的。”
罗湘萍望着养母,问道:“妈,我不愿意,不行吗?”
季芝南摇头,“俊平已经在办离婚手续了。”
罗湘萍又问道:“妈,要是我宁愿死呢?”
季芝南愣了一下,继而望着女儿,幽幽地道:“你要是死了,妈妈就跟着你去,我这一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心肝。”
罗湘萍不说话了,隔了一会道:“行,妈,我听你的,我饿了,我想吃米饭,家里腊肉还有没有,腊肉蒸饭好不好?”
“有,有,没有的话,妈妈也给你借去。”
等人走了,罗湘萍拿着电报,默默背了上头的号码。
周末,凌晨四点钟,舒向芫起来擀饺子皮,蒸馒头,又去买了一只烤鸭。
早上六点,一家人从汽车站坐车去郡门农场,路上舒向芫问昕昕道:“昕昕,还记得外公吗?”
“记得,外公最喜欢把我举高高!”
舒向芫摸了摸孩子的头,“我们今天去见外公了。”
路上换了三趟车,最后又坐了一趟拖拉机,才碾转到了。
李丰泽今天正在拖树,听说家里来看他,怔了一下,等在门口看到妻女和外孙女,还有些不敢相信,好半晌才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又问小女儿道:“小妹,还顺利吗?”
李南书望着他白了好些的头发,像在泥巴里滚了几下的衣服,眼睛有些发酸,“嗯,爸,我已经去单位报道了,现在是25级的小干部了。”
李丰泽笑道:“挺好,挺好,你才20呢,以后肯定比你大哥有出息。”
等李丰泽带她们到了食堂,舒向芫就把带来的饺子、馒头、烤鸭和肉干拿了出来,李丰泽嘴巴嗫嚅了一下,吃了几口饺子,然后道:“馒头我一会分一分吧。”
舒向芫点头,“嗯,下回我多带点过来。”
等吃完了饺子,李丰泽又问了南枝,“你妈妈信里说,你想离婚?是不是爸爸连累了你?”
李南枝一下子哭了出来,“不是,爸,他们家本来就是那种人,我这是早脱离火坑。”
李丰泽微微红着眼睛,“好,过不下去就离,爸爸不行了,你还有妈妈,有兄弟姐妹呢!”
小昕昕轻声道:“妈妈还有昕昕。”她还小,一路颠簸,后来在拖拉机上睡着了,这会儿听到妈妈哭,才醒来。
李丰泽又问了二女儿几句,“也是爸爸拖累了你。”
“爸,不关你的事,那种人家,幸好女儿没嫁进去。”
李丰泽点点头,最后道:“好,今天见过就见过了,下回不准来了,要是……要是单位让你们和爸爸断绝关系,你们就同意,爸爸这个年纪,什么也不盼着,就希望你们兄妹几个好好的。”
说着,又望向小女儿道:“南书,你回去就写声明,积极向组织报备。”
李南书喉咙有些发涩,“好,爸!”又问道:“爸,这边活看起来重的很,身体吃得消吗?”
李丰泽笑道:“还行吧,村里的农民不都是这么干活的吗?”
李南书想说,农民还有个休息、走亲戚的时候呢,话到嘴边又忍了下去。
李丰泽交代完了,就起身道:“行,你们也不要在这儿多待,回去吧!”
临走的时候,李南书抱了一下爸爸,“爸,我相信你是无辜的,我们等你回家。”
李丰泽皱了眉,“别把衣服弄脏了,好,下回不准来了,好孩子,爸爸不想连累你们,你们正是人生的好时候,要奔个前程,不要挂念爸爸,”又嗫嚅了一句,“你要是有个好前程,爸爸就是……”
舒向芫打断了他,“老李,不准说这种话!”
李丰泽点点头,“不说,我好着呢,就是活多点,当锻炼了,行,你们都回去。”又叮嘱小女儿道:“南书,你的单位性质不同,听爸爸的话,该切割就要切割,五年前,你下乡为的是爸爸,爸爸一直觉得对不住你,听爸爸的,好不好?”
李南书点头。
小昕昕挥着手,和外公再见。
李丰泽摸了摸她的小辫子,“宝贝,要听妈妈和外婆的话,好不好?”
昕昕奶糯糯地应了声:“好!”
等舒向芫带着女儿和外孙女走了,李丰泽提着馒头、肉干往回走,到了屋里,就给大家分了分。
有个叫老仇的,边啃馒头边摸眼泪,旁边老原道:“哎,又想起自个女儿了。”
老仇的女儿,今年工农兵大学,因为他的事,没走成,一时想不开……
老原道:“老李,你家还好,孩子都有份工作。”
李丰泽苦笑了一下,摇头道:“两个女儿,因为我的事,退婚的退婚,离婚的离婚,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办呢?”
隔了一会儿,老原道:“都说这儿生活苦,谁能想到,心里的苦,比身上的苦还重的多呢?”
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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