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参军昨日还特地在宴上问起你这三年前的江临解元来,偏你不在,他可是失望得很。”那人便又道,“你没去可太可惜了,昨日酒到酣处,朱参军邀众人联诗助兴,柳文兄一鸣惊人,字字珠玑句句生辉,博得满堂喝彩。若是陆兄也在,定能与他一较高低,不至叫他一人占尽风头。”
那人说话间又鼓动身边士子,“你们说是不是?我们都多久没见陆兄风采了。”
“就是!陆兄也忒沉敛了。”旁人皆附和道。
“多谢诸位看得起陆某,陆某受之有愧。”陆骁被他们缠得无法脱身,只敷衍道。
“你太谦虚了。好歹也曾是一举夺得乡试魁首的解元,那柳文与你如何能比?”对方续道,“三年前你因令妹之事耽误了赴京赶考,如今令妹可好?听说还在家中休养,你应该不会再错过了吧?”
科考三年一次,秋闱乡试所得解额无法保留,若是错过当届会试,到了下届就必需重考。
也不知这陆骁三年前遇到了什么事,连会试这么重要的事都未能参加,听那话中意思,与他妹妹有关?
李芍欢正琢磨着,那边陆骁听到对方提及妹妹,目光骤凝,面色也随之沉冷。
“也不知你与柳文,谁能夺下解元之位?”那人还在不知死活地说着。
陆骁已径直朝前走去,也不管前路是否被人挡着。
“别走呀,那么久没见,多聊两句。”对方却不依不饶,又见他似乎往那两间铺子走去,便道,“你该不会是要去这个铺子吧?我听说这铺子的老板是个寡妇,抛头露面开饭馆,一看就不是正经女子。”
“你说够没有?”饶是陆骁再稳重,也已攥紧拳头,眉眼俱厉。
“怎么?瞧你这恼怒样,难不成你和这寡妇有关系?”那人笑得满脸下流,只是下句话还没吐出,已被人一把攥住襟口,四周的士子都吓了一跳。
“嘴巴放干净点。”陆骁居高临下看着对方。
那人大怒,不顾四周同窗劝解,要同他撕破脸闹一场,奈何身量不及对方,力气也比不过他,他只能恨恨道:“你急什么?果然和那寡妇是一伙的!且瞧着吧,金雀街已有我舅舅的香满楼,这饭馆定开不长久。”
“闭嘴!我已经错过一届,再错过几次也无妨,你今年也要参加乡试吧?要是闹到学府去,看看你的乡试资格还能不能保住?”陆骁难得动怒,手越攥越用力,勒得那人襟口发紧。
听他这话,那人倒是生出惧意,刚要说什么,忽然听得几声摇铃声,并一个清脆的声音——
“快点让开!别挡着道!”
陆骁同众人一起望去,只见不远处有辆牛车拉着满满一车沙石朝着这边驶来,李芍欢侧坐在牛车车沿上,怀里抱着的小女孩正摇着手里铜铃。
打老远她就注意到送货的牛车从那头驶来,她见势不妙,忙上前去悄悄拦下牛车。
铃铃铃……
急促的铃音催耳,众人受惊四下散开,生恐被车上泥沙污了衣衫。
陆骁的手也突然松开,那人脱力一屁股坐到地上,恰逢牛车停下,那人一抬头,就对上咀嚼的牛嘴,一道口水就那样流到他脑袋上……
“快点出来卸货,你们让让,要闹上别处闹去,莫在我家铺子面前闹,晦气!”李芍欢抱着灵华麻溜地跳下车,喊出铺子里雇的修缮工匠卸货。
说话间,她还冲陆骁使了个眼色。
快跟她进铺子!
作者有话说:
男主什么时候出来?下周应该能见着。放个预告好了——“总之,没有我的允许,你只能留在房间里,不准擅自离开!”李芍欢想了想,拿出当家娘子的气势命令道。她是知道裴展熙这人性格的,纵然现在在她面前装得再规矩乖顺,到底也只是为势所迫,保不准哪天狐狸尾巴一露,他就现出原形,又变成从前那副乖张模样,她可拿他没辙。还不如现在就立规矩树威,震震他,横竖保证这两个月他不会给她闯祸,到时候就送还裴家,与她再无关。不是园子吗?怎么改成房间了?裴展熙一听活动范围越来越小,不由挑眉,可对上她没什么震慑力的挑衅时,还是低了头:“知道了,李娘子。”“什么李娘子,我是这里的大当家,你是我的使唤丫鬟,换个称呼。”李芍欢这才回身继续往上走。换个称呼?裴展熙想了片刻,只想起佟伯对她的称呼,与外人皆不相同:“小小姐?”“……”李芍欢脚步一顿,转头恼道,“唤我东家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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