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出席今晚活动的朋友,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衷心的感谢。”司仪笑说,“今夜我们齐聚于此,不仅是为了共享美食与音乐,更是为了一个共同的慈善使命……”
主办方介绍着今晚酒会所支持的慈善项目,随后,衣着雍容的女士上台致辞。
流程冗长。
贺晚恬听得心不在焉,在众人鼓掌的间隙,随大流抬手附和两下。
忽然,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贺晚恬短促地低叫了一声,转头就对上了林彦南的脸。
他将食指放在唇边,冲她“嘘”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我们去楼上说话。”
宴会大厅的二楼延伸出一排小阳台,半圆形的穹顶,栏杆上攀着许多藤蔓。
此刻大部分宾客都聚在一楼,二楼走廊里只零星站着几对出来透气的人。
刚才光线昏暗,此刻借着阳台的壁灯,贺晚恬才看清他现在的样子。
虽然穿着笔挺的西装,眉宇间却是藏不住的倦色,眼下青灰,脸色沉郁憔悴,整个人像连续几日没睡好,硬撑着似的。
贺晚恬皱起眉:“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彦南在她面前站定,两人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舌尖,却又尽数卡住。
他看看她,又垂下眼帘,目光闪烁不定。
良久,也只说了一个字。
“我……”
楼下客人们的谈笑声从厅里隐约飘上来,可两人之间却不是谈笑的氛围。
贺晚恬恍惚想起,上一次见他这为难的模样,还是当初贺律对付nvin的时候,截断多条核心合作链路。
但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因为她的缘故,贺律后来没有再针对林彦南的家族企业。也因为那次事情,nvin主动终止了与北创智科的合作。
应该不会再和贺律有关了吧。
贺晚恬压下心底的疑虑,轻声试探:“是公司出问题了?”
林彦南点了点头。
“有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贺晚恬说。
林彦南苦笑:“……这件事,你帮不了。”
“别这么说。”贺晚恬认真地,“你一个人憋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与其独自硬扛,不如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彦南摇了摇头,神色落寞,眼底只剩死寂。
没人知道,来这场酒会之前,他在心底预演了无数次重逢的画面。
他想跟贺晚恬为那次机场的事情好好道歉,想告诉她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后悔。他想向她表白,想告诉她他不介意她心里装着谁,只想和她一起去领那会儿还没来得及领的结婚证。
这段日子他终于想通了。他何必那么钻牛角尖呢?他没法控制贺晚恬心里想的是谁,可只要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两个人是开心的,那就足够了。
然而,然而。
贺律只给他三天时间,今天是第三天。
林彦南勉强撑起一个笑:“我今天来,是跟你道别的。之前的婚礼、约定,你都忘了吧,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贺晚恬怔住,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前几天打电话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才过了一周不到,就成了“道别”?
林彦南一定出什么事了。
而且是大事。
她不是不讲义气的人,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丢下朋友不管。
贺晚恬说:“你是对我很重要的朋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不肯告诉我?”
林彦南看着她。
壁光落在两人中间。
他在暗处,而她的脸在亮处,那双眼很亮,盛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他喉结动了一下。
不是他不想说。
是他不能说。
三天前,贺律的律师团队主动约谈了nvin总部法务部,直言他们掌握了贵公司的一些历史资料,认为有必要向公众披露,在此之前希望与贵司充分沟通。
一开始林彦南以为是小事,也没放到心上,商场上的博弈他见得多了,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
直到法务总监发来一份加密文件。
他点开。
第一页是泛黄的物资调拨单,第二页是军队的黑白照片。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每一页都在向他展示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家族过去。
他的祖母是日国人,早年曾任职战时经济体系官员,在职期间,奉命在华国部分地区掠夺矿产资源。战败后,她携着累积的财富南下港岛,改名换姓创立了公司。又通过与港岛商贾联姻,完成身份洗白。
林彦南越往下看,心底越是惊涛骇浪。
这些绝密旧档,家族内部严格噤声,从他这代后压根不知情,连他都被完全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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