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
尤其是正中央的唐代羊脂玉佛雕塑,佛像端庄坐于莲座之上,右手作无畏印,灯光下呈现柔和的质感。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快要碰到时耳畔传来平静不失威严的嗓音:“三百万,动坏了这个数。”
陈敬喜吓了一跳,差点把佛像拍碎。
他猛然回头,正好对上男人架在高挺鼻梁上的墨镜。
墨镜挡住男人大半张脸,墨镜下薄唇微抿,令人参不透他的喜怒。
究竟是谁说他瞎了?
梁平生左右扫动他的金狮头盲杖,轻车熟路坐到单人沙发上,然后把盲杖放在右手边,翘起二郎腿,两手握在膝前。
做完整套动作,他才似放松下来,对陈敬喜说:“请坐。”
陈敬喜坐在他侧前方的长沙发,冷笑一声:“好久不见,梁总,还记得我吗?”
梁平生语调平平像个机器人:“陈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叙旧的话对你应聘不利。”
“那么长话短说,我的简历相信您应该看过了。”
“准确来说不是看。”梁平生摘下墨镜。
陈敬喜终于看清墨镜后的面孔。由于太突兀,他呼吸一滞,因为梁平生的双眸已经彻底失焦了。
“是秦火读给我听的,你应该认识秦火。”
秦火是梁平生的副手,在陈氏还没改名前就在为梁平生做事了,没想到十年过去还留在他身边。
陈敬喜沉默片刻,觉得嗓子有点干:“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是。”
“那招一个眼科医生多余了。”
梁平生把压在左腿的右腿放了下来,将头分毫不差转到陈敬喜这一边。
陈敬喜顿时感到迷惑:难道传闻梁总在高层大会出的糗是假的吗?
他分明比谁都从容,怎么可能瞎到分不清人在哪。
再说又不是聋了。
只听梁平生徐徐道:“你能通过层层审批坐到这儿,就表明你之于我是有价值的。比起医生,我更需要一个得力助手来替我处理琐事。”
“我简历只提到我在国外从事视光师的经历。”陈敬喜讥讽,“如果您是想找个像秦火一样勤勤恳恳的助理。那么很抱歉,我不能胜任。”
“秦火他不懂病理,也不懂舆论场,一些作法实在不上道。但是你,我的小少爷——”
梁平生故意拖长了音,少爷二字倒有些激将的意思,一下叫陈敬喜红了脸。
“你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没人比你更懂上流圈子。我相信如果你在,我会过得更轻松一些。”
陈敬喜舌尖顶了顶牙槽,不怒反笑:“我想梁总搞错了。有我在,您会过得更痛苦些。”
“是吗?”
梁平生淡淡地反问,再无一词。
他那副悠然的态度好像完全忘记十年前发生过什么,颇似通观全局尽在掌控之中,哪怕陈敬喜带把刀进来也不必惧怕受伤。
再度横亘于他们之间的沉默不断压进本就黏稠的空气,胀得人呼吸都发疼。
陈敬喜率先夺回话语权。
他的头脑飞快运转,盘点近些日子捕获的小道消息,虽然经梁平生一提,十有八九是假的了:“我听说高层会议上梁总面朝墙壁对股东谈话。”
梁平生:“你觉得好笑吗?”
陈敬喜脑补了一下,忍不住乐了。
“看来你是当真了。”梁平生微微一笑,倒是不生气,“为这事我教育过秦火。他太单纯,舆论传得沸沸扬扬还被蒙在鼓里。”
“行了梁总。”陈敬喜耸了耸肩,放松地仰靠在沙发上,“舆论场上的事我会替您荡平的。”
言下之意,我接受你的聘请。
陈敬喜捻磨指尖并不存在的灰,看向梁平生的眼神冷得像冰。
梁平生听到他答话,才似餍足,重新摸到他那柄金狮头盲杖,拄着它缓慢而庄重地起身。
再细细望去,狮头鬃毛如戟,金光炯炯的双眸仿佛目空一切,如同拄着它的人,单只站在那,便是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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