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迟久被带回大夫人的院子里时,已经是接近一小时后。
他很惶恐。
局促不安地站在石砖上,头低得很低,大气都不敢喘。
大夫人转着紫檀金玉佛串。
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偏看他时眸光冷到结冰。
迟久怕被再抽一顿。
可出乎意料,大夫人没动他,只冷淡的叫他下去休息。
迟久就这样待在大夫人院里。
待了足足两年,比在卿秋那待得时间要久许多。
迟久渐渐放松下来。
大夫人不许他出去,却也没再鞭打过他。
唯一一次动手是在一年半前。
莫名其妙,家仆压着他,给他强灌了一碗黑乎乎的水。
迟久以为那是毒药。
抠着嗓子,吐不出来,只能出去找别人求救。
跑半天好不容易见了人,正要喊救命,结果打眼一看。
是被他咬掉手指的家伙。
迟久停下脚步,没忍住,吐出大口发红的液体。
他以为他要死了。
可晕过去,再睁眼时,他仍活得好好的。
转眼两年过去。
又一个他的生日,今年是他的十八岁。
大夫人这没什么好的。
粗茶淡饭,抄经礼佛,外加整日思过。
迟久很怕大夫人发怒。
但大夫人这两年一直没来主动见他,直到他十八当天。
“卿家养你的时间够久了。”
大夫人一脸厌恶,拼命转着佛珠,才克制住想动手教训他的冲动。
“你走吧,以后别再回家里见秋儿。”
大门紧闭。
迟久和一个小包裹,被家仆从里面丢了出来。
他没了去处……
兜兜转转一圈,又去见了宾雅。
宾雅还是没有婚嫁。
见了迟久,先一愣,随后又笑了。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吃的。”
迟久很久没吃东西。
抓着食物就嚼,还因为嚼的太快把自己给呛了一下。
咳嗽声不断。
宾雅难得笑了,只是笑容疲惫,并不算好看。
迟久终于发觉异样。
宾雅住得地方很破,领着妹妹,挤在狭小的租屋。
这不应该。
宾雅去剧场演了话剧,是个小明星,再不济也还有戏班可去。
总不至于这么落魄。
迟久问怎么了,宾雅也没藏私。
“我和妹妹的父母死前欠了许多债……”
宾雅眸光黯淡,“我之前唱戏工作就是因为这个,可现在我年纪也渐渐大了。”
身段不再柔软,嗓子不再清亮,又跌落台面摔断了小腿。
收入没了,花销大了。
宾雅变卖家产,费尽心思,却还是没能填上那个巨大的窟窿。
“要是能去帝都就好了。”
宾雅有些憧憬,“听说帝都有很厉害的医生,可惜我去不了那里。”
她的各种证件因为欠债被扣着,讨债的人又在这块颇有实力,轻易不会放她走。
宾雅一个人还好,偏偏又有个妹妹。
不能抛下妹妹离开,身体又不好,不能出去工作……
像一个死局。
迟久愣是,不敢置信。
“卿秋呢?”
宾雅目露茫然。
“卿大少爷?这和卿大少爷有什么关系啊?”
迟久拍案而起。
气不打一处来,一出门就去找卿秋算账。
他是年纪小担不了责任。
可卿秋呢?他不是说他年长吗?他虚长的那几岁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宾雅跟了他,他怎么可以……
迟久越想越觉得气。
为自己明明让出了女神,卿秋那个没良心的混蛋却不珍惜。
原本迟久被拒绝便很难再有勇气。
就像之前,在大夫人那被卿秋忽视一次后,他再也没去找卿秋热脸贴冷屁股过。
今天是特例。
卿秋在酒会与人谈生意,迟久在外面守株待兔,卿秋一出来就上去截胡。
老徐虎着脸要拦。
卿秋晃晃手,示意他让开。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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