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久白走出忘川的时候,望着前方茫茫冰原。
仙青蕊在知晓他体内有痴情花的事之后,心里只有四个字,命运弄人。
她觉得在伤害已经造成的情况下,再去挽回,已经晚了。但她想着喻连离去时死寂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
对谢久白实话实说了一句:
“我真不知他去了哪里,不过他应该走不快,方圆三万里,你若要找他,动作快点,能找到的。”
她只说了这一句,没有透露喻连命不久矣的信息。
如果谢久白能在喻连身死前找到他,那说明他们还剩下一点缘分。如果找不到,那就说明缘分尽了。
况且她总觉得,那孩子最后是想自己一个人的。
谢久白不知道仙青蕊内心真正的想法,也没看见他离开之后,那老妪复杂的眼神。
他在问苍剑冢周围三万里寻了数日,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找,可不管他怎么找,怎么催动法诀寻觅,都没有结果。
他找不到喻连的半点气机。
好像喻连离开剑冢之后就凭空消失了。
他在无边无际的冰原、雪原里越找,心就悬得越高、越战栗。谢久白需要时不时地和兰泊风通过传音玉佩,确认喻连魂灯是否还在亮着。
最后兰泊风再也不接他的传音。
兰泊风越不回应,他心里那根线绷得就越紧。
问苍剑冢周围五万里翻遍,谢久白控制不住返回了仙宗,来到了仙宗弟子们储放魂灯的长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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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殿。
殿里停放着数具等待下葬的尸首,其中就包括苏邻,他的尸身盖着白布,旁边放着已经熄灭了的魂灯。
兰泊风正在给苏邻盖上白布,待会儿就要灵葬了。
谢久白到来时掀起一缕风,吹得殿中的魂灯闪烁。
兰泊风停下手中动作,抬眼道:“谢久白,你回来是来领罚的么。”
谢久白恍若未闻,招来喻连的魂灯。
喻连魂灯的颜色不是正常的明黄,而是一抹跳跃的赤色火焰。
祝余草那句‘你找一个死人做什么’,将谢久白那刻所有的痛楚都化作了唯恐失去的恐惧,他此生未有一刻如此怕过。
现在,谢久白注视着灯盏上那抹活泼的魂火,心里的恐惧好似找到了着落似的,他将这抹魂灯护在手中。
阿连是生气了才藏了起来。
他该生气的。
没关系,他一寸寸地翻遍九州,总能将阿连找到。
他会将赤阳丹心的生机补充回去,把完整的心窍还给阿连。
阿连必定极为介意九穗痴为他战死这件事,等他找到阿连,就告诉他,九穗痴的神魂或许还有救,他们一起想办法,把九穗痴给救回来。
至于他跟阿连之间,那些伤害是真的,那些欺骗也是真的,阿连恨是应该的,怨他是应该的,与他决裂是应该的。
只要他能看到阿连,只要阿连能好好的,怎么样都可以。
兰泊风站起来:“放下,这是我仙宗弟子的魂灯,非仙宗之人不可触碰。”
这魂灯是谢久白唯一知晓喻连活着与否的途径,他绝不可能放手。
“师兄,我需要用到魂灯去找他。”
兰泊风气笑了。
魂灯是能寻主人气息的,之前在帝川,喻连就是捧着苏邻的魂灯去寻的人。可是搜寻的范围很小,只要是气息浓郁的地方,魂灯都会有所指向,所以并不十分精准。
依照谢久白的能力,真的想找人,用得到魂灯指引?
“九州台上,你已经放弃他了,眼下摆出这模样做什么。”兰泊风道,“是觉得祝余草已经复活,想挽回阿连,想着他好哄,便故意做出这副模样,惹他心软么?”
仙宗弟子有一部分尚在外面寻找喻连,还有一部分在阻截觊觎喻连的修士,整个仙宗空了九成。
外面铺天盖地的都是搜寻喻连的修士,整个修仙界都在动。他不怕喻连在外躲藏,他怕的是喻连被人抓住炼药——而他本来不必怕的,喻连也不用面临这一切。
喻连心窍若还在,天怒雷罚之下,谁敢近身。
那是他仙宗未来的顶梁柱,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生生被自己最亲近的人给折了。
谢久白:“师兄,我中了痴情花,我爱的从来不是祝余草。”
兰泊风惊住:“痴情花?”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痴情花,那岂不是——”
谢久白声音发涩:“我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喻连。”
他大半生被一朵花操控着情感。
爱非真爱,假的成真,真的变假。
若非本源炽火入体,痴情花会将他蛀成空壳。他还会继续坚持着那所谓的执念,一次又一次地刺伤真正心爱的人。
回首望去一切成空。
悔恨莫及,追悔莫及。
兰泊风良久才勉强消化了这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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