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敞开的，头发是湿的，眉目间是沐浴后残留的水汽和慵懒，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些许看热闹的促狭。
&esp;&esp;“名册拿回来了倒也不用特意下来跟我说一声。”魏聿揶揄。
&esp;&esp;李长策支支吾吾，“名册放书房了。”
&esp;&esp;几个字被他说得差点把舌头咬掉。
&esp;&esp;李长策的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
&esp;&esp;看师父的脸，不行，看师父的领口，更不行，看旁边的墙，又显得太刻意。
&esp;&esp;他只能回完话就又把头埋回了干布里，只留一双通红的耳朵尖从布边沿上冒出来。
&esp;&esp;老天爷，他怎么掉进师父的浴桶里了。
&esp;&esp;更要命的是，师父就站在他面前。
&esp;&esp;不到一步远，刚沐浴过的皂角味混着一点药香，从魏聿身上飘过来，兜头盖脸地围住了李长策。
&esp;&esp;李长策把干布又往上拽了拽，这回连耳朵尖都遮住了。
&esp;&esp;结果干布上有皂角的味道，干净清冽，和魏聿身上飘过来的气味一模一样
&esp;&esp;魏聿看着李长策的一系列动作，觉得有点好笑。踩塌了屋顶确实挺丢人的，但这主要是因为这府衙的屋顶年久失修，他本来打算入秋就让人翻修，结果还没来得及修就被自己徒弟一脚踩穿了。
&esp;&esp;但也不至于把自己裹成一颗粽子吧。
&esp;&esp;“出来吧，去另一间净室沐浴完换身干衣裳。”魏聿没再为难他，说完这句便转身去取挂在架子上的外衣。
&esp;&esp;李长策闷闷地“嗯”了一声。
&esp;&esp;直到魏聿穿上外衣离开后，李长策才抬起头，一把翻出了浴桶。
&esp;&esp;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蹲在一边和李长策大眼瞪小眼。
&esp;&esp;“都怪你。”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平安。
&esp;&esp;李长策拍了拍自己的头。
&esp;&esp;他可能是摔到脑子了。
&esp;&esp;否则为什么面前的明明是一只可恶的橘猫。
&esp;&esp;可他的脑子里却是翻来覆去的却是师父对着自己似笑非笑的模样。
&esp;&esp;他的脑子！怎么不听使唤了！
&esp;&esp;“我病了。”李长策仰着头，对着屋顶的大洞郑重其事地宣布。
&esp;&esp;不行，得找个大夫看看。
&esp;&esp;…
&esp;&esp;隆启帝召魏聿回京的圣旨抵达淮湖道时已经是八月底了。
&esp;&esp;传旨的依然是玉京淮湖来回跑的冯祺，捧着圣旨往漕运衙门正堂一站，腰板挺得笔直。
&esp;&esp;圣旨上说，魏聿在淮湖道辛苦了，如今诸事大定，着即刻返京述职，另有任用。
&esp;&esp;言外之意，你的活儿干完了，回来吧。
&esp;&esp;随圣旨来的还有一道口谕。
&esp;&esp;冯祺如今已经不大怕魏聿了，凑到他身边说，“小魏大人，陛下有句话让我带给您。”
&esp;&esp;“陛下说什么？”
&esp;&esp;冯祺清了清嗓子，学着隆启帝的语气拿腔拿调，“魏聿这趟差事办得好，该赏的朕都记着，让他回来领赏，别在路上磨蹭。”
&esp;&esp;魏聿嘴角抽了一下，“臣领旨。”
&esp;&esp;淮湖道的秋雨来得早，九月才开了个头，天上就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打在运河上，在天地间激出一层潮意。
&esp;&esp;魏聿站在漕运衙门后堂的廊下，看着雨丝出神。
&esp;&esp;李长策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叠好的衣裳，打包得整整齐齐。
&esp;&esp;“师父。”他把包袱往魏聿面前一举，“都收好了，曹伯不在，我替你叠的，不许挑毛病。”
&esp;&esp;魏聿瞥了一眼，“深得曹伯真传。”
&esp;&esp;“那是。”李长策一点也不谦虚。
&esp;&esp;师徒俩说着话的工夫，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
&esp;&esp;冯祺小跑着进来，脑门上全是细汗，“魏大人！都整装完毕了，咱们出发吧？”
&esp;&esp;魏聿说了声好，冯祺领命而去，李长策看着他那瘦小的身影消失在照壁后头，忽然问了句，“师父，冯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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