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送的是寻常节礼，四皇子送的是孤本古籍，而他齐徽晏，送来一匣子美人图。
&esp;&esp;把他魏聿当成了什么？当成了那些用几个姑娘就能摆平的好色之徒？
&esp;&esp;这画上的女子又何其无辜？金银书籍这般的死物也就罢了，用活生生的人来作礼，这份轻薄比之行贿更令人发指。
&esp;&esp;魏聿压下心口的郁气，将三位皇子的东西照单全收，随即转头就把礼品名册原样递到了隆启帝的案头。
&esp;&esp;立不立储君那是皇帝的事儿，魏聿如今站的隆启帝的山头，他便只对皇帝一个人负责。
&esp;&esp;三位皇子不管谁送的礼，送什么礼，送的礼重不重，在他这里一视同仁，礼照收，名册照递，心思照退。
&esp;&esp;这种不动声色的忠诚让隆启帝心里暖暖的。
&esp;&esp;他看着魏聿递上来的那份皇子送礼清单，从头到尾笑了好几回。
&esp;&esp;他的魏卿啊，连这种事都要向他报备，分明是在告诉他，陛下，臣谁也不站，臣只站在您这边。
&esp;&esp;于是隆启帝一挥手给魏聿送了一堆赏赐，不忘让人给魏聿递了句口谕，“这些事魏卿自己看着办就行，不必事事都往朕这里报。”
&esp;&esp;这话别说魏聿不信，就连被派去传话的冯祺也不信。
&esp;&esp;淮湖道的时候魏聿自己看着办还行，天高皇帝远，魏聿办了皇帝捏着鼻子也得认。
&esp;&esp;到了玉京城，皇帝眼皮子底下，皇帝恨不得连他的大臣今夜吃了几粒米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魏聿今儿敢闷不作声和皇子联络上，明儿皇帝知道了就能心生芥蒂，一气清空过往十余年的君臣情分。
&esp;&esp;冯祺低垂着眉眼，正要领旨行礼去魏府，隆启帝又叫停了他。
&esp;&esp;在冯祺静立于原地时，隆启帝看向了自己的老伙计王忠，“你说朕还能赏怀章些什么？”
&esp;&esp;魏聿的忠心在隆启帝看来那是天地可鉴的，官职现在是不宜再升了，赏赐东西翻来覆去也就那些，隆启帝一琢磨，总觉得缺了点人情味，不比史书上那些留名的君臣来得动人。
&esp;&esp;问题砸下来，王忠噙着笑想了会儿，“陛下折煞奴才了，这天底下最了解魏大人的不就是陛下您吗，奴才哪说得出个一二来。”
&esp;&esp;和宠臣划清界限，是内监总管的基本修养。
&esp;&esp;隆启帝眉头一拧，“要你这个老货有什么用。”
&esp;&esp;王忠哎呦了一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又道，“魏大人无家无室，为人又清正，不爱金也不爱银，这些年陛下赏的田产他怕是连地契都没翻过。奴才倒是记得他似乎有个徒弟，也算半个家人了。”
&esp;&esp;隆启帝眉头舒展开来，靠在御榻上想了想，忽然笑了，“朕倒把那个小子给忘了，听说在淮湖道他还帮怀章斩杀了漕帮的贼首。”
&esp;&esp;至于从哪儿听说的，自然是从何啸的密信里。
&esp;&esp;魏聿自己可从来没有替徒弟邀过功。
&esp;&esp;他坐直身子，对冯祺道，“你去乌麟巷，把朕赏魏聿的东西一并带去。再多加一条口谕，今岁春猎，特许魏聿的那个徒弟面圣。”
&esp;&esp;这便算是变相地施恩于亲眷了。
&esp;&esp;魏聿无父无母无妻无子，皇帝想施恩都找不到对象，总不能拉着魏聿的手说“朕把你当自家子侄”。
&esp;&esp;虽然这话他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总觉得还差了点意思。
&esp;&esp;如今好了，魏聿有个徒弟，皇帝抬举那个徒弟，就是变相地抬举魏聿。
&esp;&esp;史书上写君臣相得，不都要有这么一两笔“及于亲眷”的佳话吗？
&esp;&esp;冯祺面上不动声色地应是，心底里却高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esp;&esp;王忠余光扫过冯祺往外退的身影。
&esp;&esp;他私下里知道冯祺在淮湖道和李长策处得不错，冯祺是他干儿子，他嘴上从不说什么，心里却记着这份情。
&esp;&esp;今儿在御前替李长策说句好话，既是顺水推舟，也算替自家孩子还份了人情。
&esp;&esp;冯祺脚程极快，去魏府老实本分地传完了口谕，末了又笑眯眯地给曹平道谢，说去年除夕曹伯寄的那身新衣裳他穿着正合身，和他相熟的人都夸料子好。
&esp;&esp;曹平笑得合不拢嘴，直说回头再给他做一身薄的，开春了好换着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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