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为什么要选别人？可以是你自己啊。”
&esp;&esp;魏聿有手腕，有野心，智多近妖，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在他面前跟没穿衣服似的，如果非要换一个新帝，亦或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为什么不能是魏聿自己？
&esp;&esp;魏聿被他问得一怔。沉默一会儿后，他笑了一声，“灵佑，我没有时间了。”
&esp;&esp;“什么叫没有时间了？”崔灵佑的表情僵在脸上，声音忽然变了调，“魏怀章，你把话说清楚。”
&esp;&esp;魏聿看着他。
&esp;&esp;他想过很多次，要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方式，把这件事告诉崔灵佑。
&esp;&esp;许多种说辞，许多种时机，但此刻面对着眼眶通红的崔灵佑，他发现所有斟酌好的说辞都没用。
&esp;&esp;“我家中的人个个短命，连活过四十岁的都屈指可数，我年寿难永，就连叶翁，也无计可施。”
&esp;&esp;崔灵佑脑子一片空白，思绪像断了线。
&esp;&esp;他想起这些年魏聿从来不肯让宫里的太医诊脉，每次都说小病小痛，不必惊动太医院，想起他总是避着人的咳嗽，还有宋雪客偶尔看着魏聿时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
&esp;&esp;他以为只是操劳过度，吃几剂药就好了。
&esp;&esp;魏聿这种人，魏聿这种人怎么可能死？
&esp;&esp;“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崔灵佑失声质问。
&esp;&esp;紧接着是滔天的杀意涌出来。
&esp;&esp;他想去杀人，他要把所有欺辱过魏聿的人都给砍了。
&esp;&esp;魏聿一把按住他，“说了又能怎样？灵佑，你我都只是凡人，面对生死，我无能为力。”
&esp;&esp;崔灵佑张张嘴，先露出来的却是一声哽咽。
&esp;&esp;无能为力，他从未听魏聿说过这四个字。
&esp;&esp;他做了那么多不可能的事，从腥风血雨里走出来，挨过那么多次暗算和构陷，还能笑眯眯地开玩笑说他最难杀，如今他对自己，怎么会只剩一句无能为力？
&esp;&esp;崔灵佑的心一抽一抽地泛疼，“……所以你选了李长策。”
&esp;&esp;授他诗书，授他礼法。
&esp;&esp;教他治国方略，教他帝王心术。
&esp;&esp;恍惚间，崔灵佑觉得自己的嘴好像开了光一样。
&esp;&esp;太子少师教太子。
&esp;&esp;是魏聿，教李长策啊。
&esp;&esp;“没错。”魏聿抬手拭去了崔灵佑眼角的一点泪痕，“我会把他教成另一个没有那么愚蠢的魏聿，而这世上，将来还会有数不清的魏聿。”
&esp;&esp;魏聿可以不要那把龙椅，他要的是往后一百年、两百年里，每一个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都是魏聿的翻版。
&esp;&esp;他活不过四十岁又如何？他可以把他的名字刻在下一个朝代的地基上，让魏聿这两个字，变成一种血脉。
&esp;&esp;如此，怎么就不算那新的天下是他魏聿的。
&esp;&esp;小半个时辰过去，院外亮起了灯，崔灵佑抹了一把脸，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
&esp;&esp;“现在我能做些什么？”崔灵佑问。
&esp;&esp;“从崔老夫人那儿拿到崔家的旧部的明细，他们认的是崔家的旗，所以联络他们这件事，必须你去。
&esp;&esp;“还有，你要挑一个信得过的人，日后如果你能出征，方便他接手五城兵马司。另外，崔府上上下下都需要你照应，一定不能出任何纰漏，漏半点风声。”
&esp;&esp;崔灵佑想了想，点头，“这三件事都不难，交给我来办。”
&esp;&esp;说罢，崔灵佑顿了一会儿，泪眼朦胧地看向魏聿，他少时第一次走进魏聿的书斋，被那些怎么也背不完的书折磨得死去活来，想着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嘴又毒，心又狠，罚起人来一点情面都不留。
&esp;&esp;这个讨厌的、可恶的人，应该长命百岁、千岁、万岁才对。
&esp;&esp;“魏聿，你能不能别死，我把库房里所有的好药都拿来给你，你能不能别死。”崔灵佑说。
&esp;&esp;他知道这话没道理，生死不是能讨价还价的事。
&esp;&esp;可他不想要魏聿死。
&esp;&esp;哪怕是替崔家报了仇后，用自己命换魏聿的命都可以。
&esp;&esp;魏聿把他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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