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住,下意识僵在原地。
&esp;&esp;他垂着眼,语气虽不善,手却已伸过去,替她把散乱的罗褥拢好,再一层层将裙带理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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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时辰不早,元霁要留令莺在此用晚膳,便让她在内室待着,自己则束好发冠,见萧仰去了。
&esp;&esp;二人好一番荒唐,宫女都识趣地走远了。
&esp;&esp;令莺也没喊人,自顾自对镜拆去蓬乱的发髻,盯着镜中一涨红的脸。
&esp;&esp;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摸了摸脸颊,急促的呼吸才逐渐平息。
&esp;&esp;成为妃子的第三年,她仍旧弄不明白那些繁复、像壁画上仙女一般的发髻,更不曾将心思放在梳妆打扮上。
&esp;&esp;从前与元霁闹别扭的时候,他有好些时日没进长馥殿,某日再一过来,令莺身边的宫女竟为她献上一件薄罗亵衣。
&esp;&esp;望上去薄得犹如一层雾,捏在手中也软若无物,且领口裁得浅宽,倘若穿上,一身曲&039;线全然藏不住。
&esp;&esp;令莺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衣裳,看得面热心慌,急忙要塞回给她,手上也没个轻重,最后竟将纱衣攥出一个洞。
&esp;&esp;宫女瞧得哭笑不得,连叹了好几口气,话里话外,皆是害怕令莺会失去恩宠,少不得要以色侍君,才好将男子留住。
&esp;&esp;实际上,若是让令莺穿那种衣裳在元霁面前搔首弄姿,她光是想想便要发疯,宁可把自己打晕。
&esp;&esp;令莺十分有自知之明,她绝非什么大美人,元霁之所以不曾看其他女子一眼,死也不肯放过她,说到底还是心病作祟,根本难以相信旁人。
&esp;&esp;即便他当真瞧上哪个女子,疯病也迟早会发作,说不准哪日便会把人活活磋磨死。
&esp;&esp;她坐在铜镜前,试图将长发挽成来时那样温婉低髻,却始终不得其法,很快也不愿再勉强,草草编了根松散的辫子。
&esp;&esp;令莺把自己收拾好,也不知元霁与萧仰是否谈完话了,犹豫片刻,便起身往门口走。
&esp;&esp;听闻等稚容身子再好转些,萧仰便会放下族中事务,私下接她走。对外则称王皇后是忧愤而亡,毕竟王殊身死,王氏又才遭清算,自不会遭人怀疑。
&esp;&esp;而对待王稚容,事关朝政,宫人绝不敢多嘴说些什么。令莺甚至从宫女那儿得知,萧仰在稚容面前隐瞒了她的部分身世,王氏真实的境况也根本不曾告诉她……
&esp;&esp;令莺提起裙角,步子放得很轻,刚走到屏风后面,只听见元霁说了一句:“王氏已是罪臣之女,不值得你如此。”
&esp;&esp;隔着朦胧半透的屏风,令莺望见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正站在下首。
&esp;&esp;“臣本就亏欠她良多,如今好不容易相守,还是想给她正妻的名分。”萧仰并无迟疑,语气虽笃定,却也透着一丝涩意,“更何况,洛阳是非太多,终究容不下她。若同去北地,彼此也能抛开过往,从头再开始。”
&esp;&esp;萧氏对于元霁而言,终究是有几分不同的,尤其是萧仰。
&esp;&esp;他自幼作为太子伴读入宫,算得上元霁难得能说上几句话的友人,性情为人也还算潇洒。
&esp;&esp;此次平叛他功绩不小,萧氏一族本可从此蒸蒸日上,萧仰身为长子,也早晚能坐稳下一任家主之位。
&esp;&esp;与之相对的王氏则门庭倾覆,王稚容更是受伤失忆,形同废后,一无所有。
&esp;&esp;这世上又有谁会甘愿舍弃锦绣前程,自请远赴蛮荒之地为官,只为区区一个罪臣之女。
&esp;&esp;在元霁看来,至多接出宫去,把人留在身边便是。这般安置已算善待,既不委屈她,于自身前程亦无大碍。
&esp;&esp;元霁面无表情地听完,眼底漆黑如墨,看不出什么情绪:“妇人之仁。”
&esp;&esp;他顿了顿,才再次开口,语气听来绝非赞同,“你要去便去,只是日后一旦后悔,朕不会再管。”
&esp;&esp;话音刚落下,屏风后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木质底座被人磕碰到。
&esp;&esp;元霁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屏风的方向,直截了当道:“出来吧。”
&esp;&esp;萧仰眉梢一挑,也循声望过去,心中已有猜测。
&esp;&esp;屏风后静了一瞬,一道身影很快走了出来。
&esp;&esp;令莺发辫松松垂在一侧,面颊上还留有一抹未褪尽的红。只是她此刻神色复杂,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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