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他是楚王?”段臣纲握刀的手纹丝不动,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乖戾的笑,“楚王去了湖广游历,你这是拿了个什么冒牌货要挟我。”
裴时钰眯眼,那双和皇帝如出一辙的丹凤眸中射出冷厉的光。
佛子微顿,继而笑道:“段同知真是一条好狗。也好,反正楚王是今上的心病,死在我这反贼手里,算是死得其所,一举数得。”
段臣纲不为所动。
难得身陷敌手的裴时钰也没露出任何情绪,就连呼吸都没加重。
他紧抿着唇,脸侧的酒窝此刻见不到分毫。
这幅沉敛的模样,倒与那位远在京城、喜怒皆不形于色的皇帝愈发相似。
“先画花他的脸,”佛子望着他与皇帝别无二致的五官,慢悠悠道,“这张脸我着实讨厌,还有这双眼睛。”
他手上的短刃微微用力,刀尖在裴时钰颈侧擦下一道血珠,顺着脖颈,没入衣领。
佛子淡声道:“把他的眼睛挖出来。我最不喜被人这样审视打量。”
他手下的一名死士道是,真就抬手举刀,径直向裴时钰的双眼逼近。
被两名死士死死按着肩膀的马顺忽然疯狂叫道:“你敢!”
“段臣纲!你眼瞎了不成?这张脸你认不出来?你竟敢说他是冒牌货!”马顺怒目圆睁,脖侧青筋暴起,叫嚷道,“殿下是万岁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今夜但凡有半分闪失,万岁绝不会饶你!便是沈大人也担不起这份罪责,必将被你拖累得万劫不复!”
情急之下,马顺奋力仰头,朝着县衙方向高声嘶吼:“沈大人!救——!”
话未说完,一团布条强行塞入他口中,
位于段臣纲身后的尹嗣见状,策马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提醒:“段大人,玩过头了!还是先保住楚王殿下的性命要紧。”
段臣纲哼了声,似乎有些遗憾意味。
此刻,逼近眼皮的刀锋离裴时钰的双眼又近了一些。
裴时钰的目光没有闪躲,直勾勾地盯着佛子看,似乎想穿透这层虚伪的皮囊,看透他眼底真正的情绪。
就在那把刀即将碰到眼睑的刹那,段臣纲终于开口:“等等。”
佛子抬眸,眼底带着挑衅:“等什么?段大人不是说他是冒牌货?莫非你舍不得这双酷似帝王的眼睛被我挖出来?”
段臣纲没有接茬。
他将绣春刀收回刀鞘,吹了声口哨,只见佛子面前的包围圈忽然分出一条供人通行的狭窄通道。
僵局已破,佛子却不急着脱身,反意犹未尽地说:“段大人这是要反悔?难得天赐良机,你我联手除掉一个碍眼的人,不更好么?”
“谁跟你联手?”段臣纲眼皮一跳,眼角那颗小痣在黑夜中显得更红,“把人留下,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今夜我不追你。”
佛子有些玩味地叹道:“实在可惜。本想替今上或者段同知除去一个劲敌,奈何你连这点魄力都没有,难怪只能当座下一条走狗。”
他说“走狗”时语带嘲讽,好像在说一个从没放在眼里的敌人。
段臣纲攥紧绣春刀,盯着佛子那张脸,笑得有些阴恻:“我是走狗,你是什么东西?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你倒是想当狗,只怕连抢骨头的资格都没有。你这样的人,也敢跟我谈魄力?”
佛子闻言,却并未动怒。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藏头露尾?很快就不是了。
珍稀你给青儿当狗的最后几天吧,马上你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不再多言,冷声道:“走。”
一众死士簇拥着佛子走出包围圈,直至退至绝对安全的暗处,他们方松开裴时钰与马顺。
一名锦衣卫连忙上前请示:“大人,是否追击?”
“不必,眼下全城封锁,我看他能跑多远。”段臣纲语气森冷,“把那两名废物提上马,先回县衙。”
锦衣卫抱拳:“是。”
-
夜色沉沉,定海县衙内。
阿洲在县衙后院的廊下吹了三次哨,那是他与小黑约定好的追踪信号。
可天空里一点回音都没有。
他抬头望着,雾越来越浓,阿洲的心也越悬越高。
沈青羽坐在一方石墩上,与他那双在昏暗的廊灯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绿眸对视。
她问:“如何?
“今夜有大雾,小黑的眼睛穿不透,可能没跟上他们。”阿洲的声音低低地,有些沮丧。
沈青羽沉默了片刻,说:“他是有备而来。”
又过了一阵子,夜空中终于传来翅膀扑扇的声响。
黑鹰从浓雾中穿出,落在阿洲肩头,抖了抖羽毛,发出一声低沉的咕鸣。
阿洲抬手抚了抚它的尾羽,却被鹰爪上一股刺鼻的气味逼得顿了顿。
他将手指凑到鼻尖下,眉头倏然拧紧。
那是一种极辛辣的草药味,混着雄黄和某些他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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