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酌然默然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重新归于安静。
他拆开韩淳送来的资产冻结清单大致看了一下,清单末尾附带一份补充备注,韩淳手写标注赵立明剩余未冻结离岸账户地址。
一上午埋首台账,转眼已是正午,园区员工大多外出就餐,整层研发部只剩下艾酌然一人。他拆开粥慢慢喝下,温热暖意熨帖胃部的隐痛,两份跨越九年的吃食,来自同一个人,心境却早已天差地别。
下午两点,线上模拟投决问答会议准时开启,韩淳、林晓、艾酌然三人接入,周恺因对接外部lp资金未参会。会议全程韩淳主导模拟评审提问,每一个针对临床的尖锐质疑,都提前备好多层佐证材料,时不时主动询问艾酌然是否有补充,明显照顾他的表达节奏。
线上会议持续两个半小时,结束后林晓单独发来一份风控溯源报告:「我们追踪匿名邮件境外服务器,查到操作ip切换痕迹,一部分链路关联赵立明水军工作室,另一部分后台登录日志匹配盛景内部办公系统网段。」
傍晚下班,天色提前沉成墨蓝色,深秋寒风卷着落叶拍打车窗。艾酌然驱车驶出园区,在路口等红灯时,远远看见韩淳站在盛景大楼楼下,似乎在望向诺然研发楼的方向,身形孤寂。
他下意识偏过头,等绿灯亮起立刻驱车离开,心底满是矛盾。
静水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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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决会的日期定在了下个月中旬,满打满算只剩不到四周。盛景资本内部的预审流程走了两轮,整体评价偏正面,但林晓私下提醒韩淳,投委会几位元老对临床安全性那部分还是有些疙瘩——前阵子的肝损伤风波虽然最终定性为患者私服违禁中药导致,但“上过新闻”这件事本身就让保守派心里打了个结。
韩淳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开第三轮内部评估会,他低头敲了一行字回过去:「数据留痕完整,投决前我会再跟每位委员单独过一遍。≈ot;」完又补了一句:「周总那边怎么说?」
林晓秒回:「周总上会的时候帮咱们说了不少好话,说临床端处置流程非常规范,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一截。投委会那边听了他的意见,态度明显缓和了。」
坐在会议桌斜对面的周恺正低头翻资料,侧脸被会议室的冷白灯映得温和沉静,即将奔四的人,穿着深灰色的开司米羊绒衫,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像一杯放在那里、永远不凉不烫的温水。
从韩淳进盛景的第一天起,周恺就是这样的姿态——不争不抢,不站队,但在关键节点总能恰到好处地推一把,是那种≈ot;有他在就很放心≈ot;的前辈。
韩淳收回目光,把注意力转回投影上的数据图表。
同一天上午,诺然研发楼三层的实验室里,艾酌然正在核对新增三家临床中心前两批受试者的基线数据。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切进来,在实验台上铺了一道暖白色的光带。他面前摊着三册厚厚的纸质档案,左手边是电脑屏幕,右手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绿茶——早上泡的,忘了喝。笔尖在数据表格上滑动,遇到重点条目就画一个标记,干净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做完三组数据交叉复核,已经是十点半。他揉了揉发酸的肩颈,端起冷茶喝了一口,被凉意激得微微皱眉。正准备起身去茶水间重新接一杯热的,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温屿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摞装订整齐的纸质文件,脚步放得很轻:≈ot;艾博,早上好。这是新增三家中心前两周的随访原始记录,所有异常值我都单独标了备注,纸质版一式两份,电子版已经同步上传到共享盘了。≈ot;
他走到实验台前,把文件放在桌角的空处,又顺手把艾酌然桌边歪斜的一沓资料理了理,动作自然而细致,像做过无数遍。
艾酌然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格式规整,每一条随访记录都附了时间戳和操作人签名,异常值用黄色荧光笔标出,旁边手写了简短的备注说明——全是温屿的笔迹,字迹清秀工整,连修改的划痕都极少。
≈ot;做得很完美。≈ot;艾酌然点了点头,≈ot;三家中心的新增入组下周启动,随访频次要同步加密,这份频率表你同步给所有cra了吗?≈ot;
≈ot;昨天下午已经全员邮件通知了,确认回执收齐了二十一份,还差两位今天上午补签。≈ot;温屿说着,从随身的平板里调出一份确认名单,递过来给艾酌然过目。艾酌然扫了一眼,名单上的人头、日期、签字全部齐整,连补签的备注栏都提前填好了格式。
他心里浮起一丝很浅的、近乎本能的赞叹——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从第一次接触到现在,每一次提交的材料都像提前预判了他所有可能的提问,把答案提前备好放在那里。
≈ot;没问题的话,那我先离开了博士。≈ot;温屿没再多说,笑了笑便告辞离开,脚步声轻缓地消失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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