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邓嘉赶紧跳开。
他走出写字楼,在一片灯笼的红光中去寻找自己的电动车。
除夕这天,沈觉非起了一个大早,这天他要回老宅吃饭。
沈伯渊是沈家老大。从前沈老爷子还在的时候,这一大家子人都会去老爷子那里聚餐。老爷子去世后,把房产留给了小女儿,所以聚餐就变成了在沈伯渊家。
沈家宅邸早就布置好了,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沈觉非围好围巾才下车。
他拎着礼品,进门后东西被保姆接过。虽然外面看着喜庆,里面却还是那个样子,依旧冷清。
周仪正在阳台那里侍弄花草,她在那里弄了一个植物区,还摆了一套桌椅。
沈觉非看过去,觉得有一句话说得真好。
岁月不败美人。
周仪听到动静下意识去看,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在看见人后依然没有变化。
她移开目光,继续去关爱她的花草。
有时沈觉非会怀疑,如果是一个修理工或者开锁匠来家里,周仪大概都不会这个样子吧。
他时常对周仪对自己的态度百思不得其解,负面情绪往往作为伴生物在这时出现。
后来,他就理解了。那些人对周仪而言是陌生人,陌生人无爱无怨,所以周仪支付给了他们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
而沈伯渊让周仪与挚爱分离、逼迫她生下了沈觉非,搞得她精神和身体两败俱伤,对她做尽了一切残忍的事,所以周仪支付给了他恨,同样的也连带着沈觉非。
周仪被关在这座囚笼,如果说沈伯渊是锁着她的那个人,那沈觉非就是那枚最重要的钥匙。
所以沈觉非连陌生人都算不上,他是仇人、帮凶。
刚想清楚这一点时,沈觉非无比的畅快。至少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至少原因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保姆把礼品放好,对着沈觉非说:“少爷,老爷在楼上书房呢。”
沈觉非点点头,换了鞋,往楼上走。
书房的门半掩着,沈觉非做样子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沈伯渊正低头写着毛笔字,听见开门的动静,看也没看:“来了?”
沈觉非低声应答,他走过去,坐在红木桌子前的椅子上。
他简单扫了眼沈伯渊写的字,对方似乎很认真,真的像一个书法大师一样。可是沈觉非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在附庸风雅,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罢了。
沈伯渊愿意演,沈觉非也就不出声打扰了。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字上。
【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沈伯渊在这方面毫无天赋,但沈老爷子却颇有造诣。当初他去世后,沈伯渊和他的兄弟们为老爷子写下的书法举办了一个拍卖会,参加的人慕名而来,络绎不绝。
而沈觉非作为长房长孙,是孙子辈里唯一一个享受到沈老爷子书写其名字这一殊荣的人。
老人欣赏陶渊明,给长孙的名字也选自其中。
“觉非啊,你可要好好书写你的名字,你这个名字可是爷爷花心思起的。”
“什么心思?”
沈觉非没有继续听下去,因为那个声音不是从回忆里来的,是从眼前传来的。
沈伯渊不知何时放下了笔,正看着他。
“你爷爷给你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你能及时醒悟,不走错路。”沈伯渊的声音不紧不慢,“现在看来,他是多虑了。你这些年,走得还算稳当。”
沈觉非没有说话。
沈伯渊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最近那个事,你处理得还不错。”
“多谢肯定。”
沈伯渊瞪了他一眼:“做娱乐这一行,最怕的就是这种定时炸弹,早处理早干净。”
沈觉非坐着聆听。
“张家的丧事也办完了。”沈伯渊问,“明书那丫头最近怎么样?”
“还好。”
“还好就多去看看。”沈伯渊的语气里带着不满,“她是你未婚妻,不是普通朋友。她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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