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当然是赶紧拿冰袋给人敷上!”祝母在那头几乎要隔着电话线揪他耳朵了,“我和你老汉儿明天过来看看,你到底把人弄成什么样了撒!”
祝良才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又去楼下拿了新的冰袋。
白心思坐在床上,盯着自己已经肿成大包子的膝盖,又看了看祝良才慌慌张张找毛巾的背影,莫名感觉哪里不对。
虽然祝良才的注意力已经被膝盖转移走了,不再追问他为什么会搜同性恋帖子看,可他妈妈怎么就要来了?还说要来看他,向他当面道歉。
白心思歪着头,心里没由来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怎么听起来是要见家长的节奏?
向往
一直等到白心思的膝盖处理好,拍照确认肿胀程度不需要立马送医后,祝良才才把冰袋收起来,起身准备离开。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眉头随即拧了起来,抬头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
“怎么了?”白心思小心翼翼地试探。他刚趁祝良才不注意夺回手机,正心虚着,生怕对方又提起那茬。
“我爸妈已经买好机票了,明早最早的航班。”
祝良才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白心思扫了一眼,明早六点五十的航班,从渝北飞萧山机场。
横店没有机场,到了还得转高铁或者坐机场大巴,想想就折腾。
他正想感慨一句“不愧是大学教授,办事就是雷厉风行”,余光却不小心扫到了祝良才给他妈妈的备注:饿了妈。
白心思嘴角抽了一下。给妈妈备注“饿了妈”,那给爸爸的备注难道是“支付爸”?
那他呢?祝良才会给他备注什么?“师哥”还是“白心思”?
他想起平时祝良才在片场和他人相处都很讲究边界感,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对谁都是一副“工作归工作,私下没必要走太近”的作派,没准真会给他们这群“同事”直接备注全名,再在后面用括号标清楚是在哪个剧组认识的。
那给他的备注岂不是“白心思(《道心》剧组关莫)”?
白心思被自己的念头逗乐了,随后注意到机票截图上方还有几条聊天记录。祝母发了好几条长消息,字里行间好像提到了他。
白心思只来得及捕捉到“师兄”“不放心”“礼物”几个字眼,还没来得及细看,祝良才已经把手机收回去了,开始低着头在屏幕敲敲打打,应该是在回复他妈妈的消息。
白心思自诩没有窥探欲,可刚才那通电话里,祝良才父母提到他时的语气熟稔得不像是第一次听说他这个人。他完全没想到祝良才私下竟会经常在父母面前提起自己,白心思顿觉心里像有只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
此刻他真的很想凑过去看看,祝良才到底在和他父母聊些什么关于他的话题。
祝良才眉头虽然还拧着,指尖敲键盘的动作却没有半点敷衍,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无奈的笑,像是已经被妈妈唠叨惯了。
看着祝良才低头回消息的模样,白心思忽然意识到,除了上次电话他爸让收购星耀,他似乎已经很久没和他父母联系过了。
成年后,当他意识到从父母那里得不到他想到的那种关心后,他就慢慢不再主动。现在除非真有要紧事不得不开口问他们要资源,平时几乎不往来,连日常的问候都是让柳姐在中间传话。
他们一家三口的小群,最新一条消息还停在去年,他妈在群里发了一句“除夕没空,不用等我”,后面再没人接过话茬。
此刻他说不上来心里那点复杂的滋味是羡慕多还是感慨多。
原来真的有人和父母关系这么亲近,即便远隔千里也会经常联系,随口就能聊起身边的人和事;原来真的会有父母因为一通电话就放下一切连夜订票赶过来,只为了确认孩子有没有闯祸、需不需要善后。
而如果是他的父母听说他不小心把朋友弄伤了,大概只会觉得麻烦,然后轻飘飘甩下一句“不算什么大事”,再打点钱过来让他自己处理,就算尽到责任了。
他有时候想不通,他父母当年生他,到底是出于想要一个孩子的喜欢,还是单纯需要一个养老送终的工具人。不然怎么解释这么多年他们对他的生活不闻不问,只知道催他拍戏,问他有没有机会拿奖,说他怎么又闯祸了。
他正出神,祝良才已经开口了:“师哥不用操心,明早我去机场接他们,解释清楚,然后直接送他们回去,不会打扰你。”
听到不用他出面,白心思本该松口气。
他不习惯在别人家待着,总觉得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所以这么多年,和朋友的交往都只约在外面,没去过谁家做客,更别说见朋友的父母了。
他完全没有和长辈单独相处的经验,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就已经开始拘束了。
可想到祝良才曾说他父母是如何恩爱,他又很想看看,那种他不曾拥有过的家庭氛围是什么样的。
眼看祝良才就要离开,白心思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会打扰,我也想见见叔叔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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