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闩一样,走了他一个,自有下一个来。这世道,先顾命,再顾民。命都没有了,还当什么父母官。”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愧疚,就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张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陈平这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许姑娘,我们夫妇,欠你的那份桂花糕,怕是没机会还了?”
许负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陈郎君,桂花糕寄着吧,你们阳武的口味偏甜,我吃不太惯。”
她说着,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放进张珩的手心里,“夫人去年秋天给我买的栗子,很好吃,这几个钱,算我补的。”
张珩低头看着掌心那几枚还带着她体温的铜钱,她想起去年在巷口,许负跑得小短腿蹬蹬响,红绳在秋阳底下一跳一跳的,那么神气,那么快活。
“许负。”
许负抬起头,眼睛很亮。
“你跟你爹说,路上多带几个信得过的人。如今官道上不太平,就这两天,北坡那边便有盗匪杀人抢粮,往南走,别往北。”
许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夫人。”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用超乎年龄的慎重,对张珩道:“夫人,我昨夜看星象,阳武来年有兵祸,不是山匪,是兵祸。兵过如梳,匪过如篦。你们有去处的话,最好也早做打算,越早越好。”
张珩站起身,心口像被人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冷。
走出县衙大门的时候,张珩回头看,县衙门口的台阶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一个小女童孤零零地站在廊下,风把她的斗篷吹得鼓起来。
她朝他们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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