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利润竟是往年贩粮的三倍有余,他们居然在乱世里重新发家。
张负沉默片刻,把账册一合,沉声道,“阿珩,乱世的生意,比太平年间好做。可也凶险十倍,盐铁是官禁之物,明面上绝不能碰。你二嫂那边嘴碎,这事,只有你、我、仲儿知道。”
张珩点头,“我明白,我只管布,盐铁从北坡走,不经城里,只换粮。谁也不留字据,将来真有人查,也查不到张府头上。”
张负长叹一声,“你这孩子,若是个男儿,张家的家业怕是要翻上十倍。”
张珩笑了笑,没接话。
陈平到陈县的第七日,张珩的铺子做了第一笔大买卖。
周市那支前锋奉命继续北上,路过阳武时,一个军需官找上了张福,说军中急需两千双布鞋和一千套冬衣,问阳武能否在半月内赶出来。张福不敢应,把人领到了张府后门。
张珩隔着屏风跟那军需官说话,军需官见主事的是个年轻妇人,先是一愣,等听她报完库存、工期、价格,又见张福递上的布样,才收了轻视之心。
两人讨价还价一番,最终定下,布鞋两千双,冬衣一千套,粮价折算,先付三成定粮,交货时再付余粮。
张珩让人把定粮直接拉到了张府仓房,又把冬衣的裁剪分到各家各户。
孙嫂领着妇人们赶工,阿藕把库房里的粗线、麻绳、旧絮全找出来,连张珩自己都坐在灯下帮着絮棉花。
张珩摸着那些粗糙的布料,阳武的布,乱世里能当钱用。
又过了些日子,庄丁从陈县带回了陈平的信。张珩拆开竹简,上面只有“一切安好。”
王夫人端了碗热腾腾的鸡汤来,见张珩还在灯下算账,眼眶都红了。
张珩抬头笑:“娘,你哭什么?我好着呢。”
王夫人把汤搁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阿珩,你跟你爹一样,天塌下来也不肯躺着。可你如今是双身子,不能这么熬。”
张珩低头喝汤,她又不是娇气的女子,这世道她一定要自己立起来,她还有孩子,“娘,我不能停,一停我就慌,忙起来就不胡思乱想了,我也没干什么体力活。”
王夫人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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