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坟 “准许”
在她和纪维冬电话短暂的、静默的潮汐里。
江程雪发着寒。
她承认自己从小被宠惯坏了, 特别妈妈在世时,只为满足她和姐姐所有愿望。
她从小受人夸赞,说她甜蜜漂亮,她敏捷的好奇心和贪婪的胆怯极少受到真切的责怪。
即使是父亲, 她做错事时, 也仅仅劈头盖脸的严厉喊骂, 持续时间从不过长。
她就像春天飘散甘松香的玫瑰,有吸引人的胆怯和天真。
她没碰到过现在这种情况。
在她看来所有一切合乎情理的状况下,甚至没有做任何错事, 纪维冬要“惩罚”她!
她越来越愤怒,却也越来越害怕,因为无法预知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接触这么些天。
她能完全确定的是——
纪维冬是一个真切的、恶劣的、疯子。
她说不出话。
纪维冬回答她:“bb, 我不会让你落下功课, 已经给你请好了老师, 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等你休息够, 随时开始上课。”
他很平静地安排她的生活。
在江程雪听来却像粗暴的火蛇,盘踞她,烫灼她,她还挣脱不开。
她气势软下来, 转而去求他:“纪维冬,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不管谁看起来, 我都已经是你太太了。连姐姐都已经接受。”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江程雪越说越胆战心惊,如果纪维冬一直关着她, 她会不会以后都见不到太阳了?谁能救她?
她颤着唇,软着声音:“我求求你了。我以后会乖的,你不要关着我, 好不好?”
她害怕得眼泪滚下来,“看、看不见太阳,人、人要发霉的,你不要关着我……”
这个时候,江程雪才真切地体悟到,纪维冬所说的——
你出不了香港。
她连住的地方都出不去,遑论香港。
他好像是很喜欢她。喜欢到让她恐惧的病态。
纪维冬叹息,嗓音低柔,耐心地哄:“bb不要哭。你哭得我没心思做事。”
“事情没你想得那样糟。”
“想晒太阳吗?你现在可以打开门,去花园,早上我也闻到了花香,今天天也很蓝。”
“你先晒太阳。我让人备好点心。”
他说这些没有用。
她还是没办法出去。
他铁了心关住她。
江程雪只顾哭。
纪维冬又叹了一声,语调柔得不能再柔了,像对小孩,“你这样抽噎,我心都要化了,或许,我现在就回来陪你。”
“我要的不是这个……你放我出去。”
纪维冬继续安抚她:“今天电话我不挂ok吗?让你听我的会,同我一起听他们的报告,我会一直陪你,你没有一个人在家里,不要害怕bb。”
他继续说:“你情绪不好,今天课先不上,想不想养些什么在家陪你?”
“现在养猫养狗很流行,要不要让人送品种来给你挑?”
纪维冬说话间,管家已经把门打开,似乎收到命令,“准许”她去花园晒太阳。
管家眼观鼻鼻观心,戴白手套驻在门口。
江程雪刚才打不开门,一边按动门把锁一边打电话,开的是外放。
管家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微垂头,眼珠不动声色地转了转。
不是谁都能在这种家族工作。
他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事。
很显然,先生在软囚。禁太太。
而让她养宠物,更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习惯入侵。
让太太觉得,待在家里并不是一件——让人不悦的事情。
江程雪虽然喜欢猫猫狗狗,毛绒绒的她都喜欢,可是她害怕照顾不好,毕竟是小生命,因此从来不养。
就算家里阿姨会打理。
她固执地认为,爱一样东西,照顾一样东西,就要给自己能给的所有,而不仅仅是“宠物”那样简单。
她细细地抽搭:“不要……”
纪维冬应她:“那就不养。”
江程雪慢慢在他轻哄下意识到一件事——
他真切地不放她离开别墅。
她擦掉眼泪,把电话挂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拿起空白的本子和绘图笔,真到花园底下画起画。
菲佣给她拿了甜品和滇红工夫茶。这次菲佣没走,反而站在她背后,笑盈盈地探了一眼她纸上的东西,说:“太太画得真好看。”
她没学过画,现在打基础仍不够。
好在不做设计师,只要初步知道绘图结构就好。
显然,菲佣是听了命令来哄她的。
江程雪撇撇嘴,却也没打算把气撒在他们身上,没劲地搭腔,“你也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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