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深色长裙,脸色因为伤后尚未完全恢复,仍旧带着一点苍白。
格林德沃坐在书桌后,抬眼看她,那双异色眼眸在低火与银器反光中显得格外清冷。
塞壬走进来了,动作轻巧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甚至还十分自然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格雷维斯已经离开后,才转身把门关上。
“怎么了?”语气自然,表情无辜。仿佛过去两天在纽蒙迦德里刮起歪风的完全不是她。
“克洛诺斯小姐。”格林德沃指尖轻轻点了点扶手。
“纽蒙迦德。”他慢慢开口,声音低沉又冰冷,“被不明势力潜入了。”
塞壬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那反应堪称完美,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不可置信,层层递进,毫无破绽。
“什么?”她往前走了一步,“在哪儿?”
下一秒,她抬手按住自己的魔杖,语气忽然变得严肃:
“我去抓住他。”
格林德沃看着她,眼底的温度又低了一点:
“不需要了。”
“为什么?”
“已经离开了。”
塞壬脸上浮出遗憾。
“真可惜。”她低声说,像真的错过了一只很好玩的猎物。
格林德沃望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是啊,真可惜。”
塞壬抬眼看他。
格林德沃微微后靠,银白短发在壁炉暗火下显得锋利而整洁。
他今日穿着黑色高领外衣,裁剪贴合修长身形,整个人像与这座黑塔一样,由石,雪,火和秩序组成。
“更可惜的是,”他语气不重,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
“这位入侵者伪装成格雷维斯先生,在一楼临时办公室与你进行了一场非常……引人注目的谈话。”
塞壬瞪大眼睛:“原来那不是格雷维斯先生?”
格林德沃看着她。
塞壬脸上浮出恰到好处的震惊,随后又慢慢转成受伤:
“所以,昨天那个人不是他。”
“不是。”格林德沃淡淡道。
“那他说的话也不作数?”
“很遗憾。”格林德沃的语气没有半分遗憾,“不作数。”
塞壬低下睫毛,她像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小声问:
“全部都不作数?”
“全部。”
塞壬立刻闭嘴。
格林德沃注视着她,慢慢说道:“这两日,你在纽蒙迦德闹出的动静已经足够多。”
塞壬站在书桌前,垂着眼,像个认真受训的学生。
“你当然可以觉得好玩。”格林德沃继续道:
“可以享受格雷维斯被你逼到失去正常社交语言,可以让阿伯内西,塞西莉亚,甚至半个行政层都停下工作来猜测你所谓的“被抛弃”。”
塞壬抿了抿唇。
格林德沃的语气仍旧优雅,没有真的发怒,可正因为没有发怒,反而显得更危险:
“但这里不是巴黎那栋小楼,也不是你的私人剧场。
纽蒙迦德刚刚建立。塔里有来自各地的情报,追随者,转移中的档案,还有许多人正在重新确认自己站立的位置。”
他的声音低下去:“而你把一场危险的身份伪装事件,变成了关于格雷维斯先生私人名誉的闹剧。”
塞壬安静了一会儿。
格林德沃眯了眯眼,似乎在看她还要不要继续撒泼。
如果她继续演,他并不介意让这场训诫变得更锋利一些。
可塞壬没有,她很快低下头:
“我知道了,是我给先生添麻烦了。”
书房里忽然静了下来。
格林德沃看着她。
塞壬垂着银色睫毛,手指轻轻交叠在身前。
她看上去像真的被训得很听话。
可格林德沃的表情反而冷了一点。
滑跪,示弱,乖巧,承认错误,这一套流程她用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格林德沃缓缓开口:“你最好真的知道。”
塞壬抬头,红色眼睛亮了一下:“先生。”
她脸上忽然浮出一点担忧:
“这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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