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却并不像笑。
“至少对他来说,是。”
塞壬没有插话。
克雷登斯的声音更低,“我知道他害怕,他失去过太多人。
他看着我,也许总是会想起另一个人。”
阿利安娜。
那个名字没有被说出口。
“我不恨他。”克雷登斯说。“我知道他想保护我。”
“可是……”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我也不想再被关起来。”
他终于抬起眼,灰色眼睛阴郁得像雪夜里的湖。
“我不想让他一直活在悔恨里。
但我也不能为了让他好受,就继续待在那个房间里。”
塞壬看着他。
克雷登斯的声音很轻,“这很糟糕。
因为无论我选哪边,都像在伤害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
塞壬认真听完。
然后,她说:“这很好办。”
克雷登斯慢慢看向她,他的表情已经开始警惕。
“什么?”
塞壬摊开手,“把阿不福思绑过来。”
克雷登斯:“……”
塞壬说得非常自然,“阿不福思那种人,在哪里都会活在悔恨里。
他在霍格莫德会悔恨,在猪头酒吧会悔恨,在纽蒙迦德也会悔恨。
区别只是,他在哪里悔恨的时候,能不能看见你。”
克雷登斯的嘴唇动了一下。
塞壬继续认真分析:“他会很想你,你也想他,那就给他绑来纽蒙迦德。
虽然他一定会天天骂人,而且会骂得很大声。”
她想了想,又补充:“还会骂格林德沃,骂我。
但我觉得,他应该会比自己待在霍格莫德开心一点。”
克雷登斯愣了很久。
随后,他闭了闭眼。
那种无奈从他脸上一点点浮出来,几乎压过了阴郁。
“塞壬。”
“嗯?”
“不能把他绑过来。”
塞壬皱眉,“为什么不能?”
克雷登斯看着她。
他想说很多理由,阿不福思不会愿意,格林德沃不会同意。
可是这些理由在塞壬这里,似乎都不能构成真正意义上的阻止。
最后,他只能低声说:“那不是解决办法。”
塞壬歪头,“不是吗?”
克雷登斯没有回答。
因为在某个非常短暂,非常荒唐的瞬间,他竟然真的觉得塞壬说的可能没有完全错。
父亲在哪里都会活在悔恨中。
因为阿利安娜,阿不思,因为过去。
因为他。
阿不福思不会因为留在猪头酒吧就更轻松。
他只是守着另一座没有栏杆的牢房。
可绑过来?
克雷登斯闭了闭眼。
不。
不能跟着塞壬的逻辑走。
那条路尽头通常是一扇被拆掉的窗户,或者一个被拖回来的倒霉人。
塞壬见他不说话,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她说:“回来以后再想。”
克雷登斯看向她。
她站起身,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低头扯开了自己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
克雷登斯整个人僵住。
他的眼睛几乎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塞壬——”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甚至带上一点惊慌。
可塞壬完全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她只是把领口稍微拉开一点,指着锁骨下方那枚红色宝石。
“好看吗?”
克雷登斯:“……”
他愣在原地。
过了几秒,才意识到她指的是那条项链。
那枚深红色主石安静地躺在她苍白锁骨之间。
灯光下,宝石内部有暗金色光点缓慢游动。
不像死物,像被困在血液深处的小小火焰。
它仿佛真的会呼吸。
克雷登斯的目光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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