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阿伯内西。
因为奎妮从图书室出来后，第一个去找的人就是他。
当时阿伯内西正站在行政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巴黎集会后的回信，以及两封中立家族邀请函。
奎妮走进来时，他抬起头，“戈德斯坦恩小姐？”
奎妮扶着门框。
她看起来年轻，美丽，又像刚刚被人告知自己把未来七十年的计划全部寄错了地址。
“阿伯内西先生。”她说，“你知道我们不会老死吗？”
阿伯内西的羽毛笔停在半空。
一滴墨水落到羊皮纸上。
“什么？”
奎妮重复了一遍：
“克洛诺斯小姐说，所有被她从时间里拉回来的人，永远不会因衰老而死亡。”
阿伯内西看着她。
很久没有说话。
随后，他慢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那份关于未来二十年据点扩建预算的草案。
又看向奎妮，“永远？”
“她说除非自杀，或者被杀。”
阿伯内西的表情出现了一道非常细微的裂缝。
这在他脸上已经称得上地震。
“克洛诺斯小姐亲口说的？”
“是。”
阿伯内西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非常冷静地把羽毛笔放下。
“我需要确认一下。”
奎妮点点头。
阿伯内西走出办公室时，看起来非常稳定。
如果忽略他差点撞上门框的话。
第二个知道的是塞西莉亚。
她当时正在整理治疗室送来的药剂记录，听见这个消息后，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全掉了。
“永远不会老死？”
奎妮点头。
塞西莉亚脸色慢慢发白。
“我……”
她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正有一名守卫抱着新送来的文件往行政办公室跑。
“所以我会打一辈子工？”
奎妮张了张嘴。“也不一定……”
塞西莉亚的声音轻得像幽灵，“不，是的。我会。”
她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我现在连退休都没有了。”
奎妮试图安慰她，“也许一百年后，工作制度会改善。”
塞西莉亚缓缓抬头，“这里是纽蒙迦德。”
奎妮：“……”
这确实很难反驳。
第三个知道的是卡罗女士。
她正在检查一批从英国截获的信件，听完之后，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不会老死？”
奎妮点头。
卡罗女士冷淡地把信重新封好。
“很好。”
奎妮小心地问：“你不惊讶吗？”
卡罗女士抬眼看她，“惊讶。”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说天气不错，“只是没有必要浪费表情。”
奎妮沉默。
卡罗女士继续道：“活得久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她把一封信丢进火里，看着火焰吞掉上面的黑色印记。
“没有皱纹，很好，我很感谢克洛诺斯小姐。”
奎妮：“……”
她忽然觉得，卡罗女士接受新人生的速度，比其他人都快。
……
最后，这件事终于闹到了格林德沃面前。
大书房里，火光安静。
格林德沃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封不知道谁的回信。
阿伯内西站在他面前。
他的神情依旧谨慎，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今天的冷静非常可疑。
“先生。”
格林德沃抬眼。“阿伯内西。”
阿伯内西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一件事，需要向你确认。”
格林德沃将信放到一旁，“说吧。”
阿伯内西斟酌着开口：
“克洛诺斯小姐今日向戈德斯坦恩小姐提到，凡是由她从衰老中拉回的人，将不会再因衰老而死亡。”
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格林德沃的目光微微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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