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嫌事大
李贽本质上也是很喜欢与人交往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赴京当个没人愿意当的打杂芝麻官,只是无论在京师还是在南京,他都觉得不够自在。
不仅仅是工作上跟同僚处不来,下衙后能聊得来的朋友也少。
兴许在官场之中寻求自我提升,是一条错误的道路。
现在连讲学都被禁止了,他能参加的学术交流活动就更少了,又有族人上门烦扰,李贽愈发不喜欢现在的生活。
李贽说道:“听说近溪先生去了云南,我也想谋个云南那边的官职。”
那边离家远,真要有族亲愿意千里迢迢跑到云南去发展,他也不是不能照拂一二。
南京这边就算了,他自己要立足尚且不易,怎么帮得上族亲的忙?当真是强人所难。
顾闲没想到李贽还有这么个想法,仔细扒拉了一下李贽后来的遭遇,他也想起来了,李贽还真去云南当过一段时间知府,后来便弃官而去,投奔湖广老友……耿定向一家!
李贽选择去云南,还有罗汝芳的原因吗?
这个顾闲还真不知晓。
顾闲道:“这个容易,你只管往上提就是了。知晓有人愿意主动去云南,吏部那边不知得多高兴!”
李贽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闲积极请托:“我有个朋友在那边种了些新树种,你到时候若是离得近了,可得帮我看顾一二!”
李贽道:“你朋友是云南人?”
顾闲道:“那倒不是,他是做生意的,哪儿都会跑跑。”
他讲的这个朋友当然是沈春生,年后他们见了一面,沈春生跟他说咖啡树在云南活下来了,只是还得两三年才能结果,也不知道品质好不好。
李贽说道:“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去,你应当让近溪先生帮这个忙才是。”
顾闲道:“我已经与近溪兄讲过了,只是他事情多,又常驻府城不会出去,兴许关照不到。万一你离得更近呢!”
想到李贽也是个辞职后能疯狂写书(还一度成为禁书)的人,顾闲又给他鼓吹了一番云南发展规划,希望他到了云南能够大展雄图!
当地发展落后代表什么?代表当地进步空间很大啊!
此事大有可为!
更何况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还有罗近溪这么个同志在并肩作战!
李贽本以为这会是一条更萧索的路,与顾闲聊了一会,竟觉自己有种迫不及待要出发的感觉。
李贽振作起来:“我这就回去向上请示!”
说完李贽就风风火火地走了,四十几岁的人瞧着竟跟个二十多岁毛头小子差不多!
王锡爵瞠目结舌:“你小子平时就是这么忽悠别人的?”
经顾闲这么一讲,云南倒成了个天上有地下无的好去处了。
顾闲不满:“这怎么能叫忽悠?要是朝廷让我去,我肯定也马上出发,绝不会有半句推辞。”
他都是真心实意地这么想,才真心实意地这么说。
李贽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他说什么就信什么?要说动人就得是掏心窝子的真心话!
王锡爵无言以对。
因为你要是能给顾闲弄来一纸调令,他是真能收拾东西当场出发。
年纪轻就是不知世事艰难,凡事都能往好里想,哪里知晓许多人一调到偏远的地方便再也回不来了?
王世贞也是这么个想法,他是不太想去地方上做事的。
他总觉得到了别处可能连个能聊人生聊理想聊文学的人都没有,只有两京繁华之地待着才舒服!
当官本就没多少俸禄,要是朝廷授予的官职对他的名誉和地位都没有任何帮助,那还不如在家待着。
好歹自在得很!
对顾闲这种盼着能到处跑的想法,只能评价为太年轻了。
眼看王锡爵和王世贞都是一脸不赞同,顾闲很是郁闷。
再一看旁边的朱翊钧还一副深以为然的态度,顾闲暗自在心里嘟嘟囔囔:大明要完!
京官瞧不起地方官,地方官瞧不起胥吏,胥吏瞧不起百姓。
这一环扣一环的鄙视链根深蒂固地扎根在所有人心底,长此以往那就是京官把地方官当狗,地方官把胥吏当狗,胥吏又把百姓当狗。
很好,全民皆狗,没有人能像人一样活着。
所以说嘛,大明要完!
顾闲在心里腹诽了一番,准备小歇两天便回趟苏州。
他问朱翊钧是要待在南京跟着王锡爵他们玩儿还是要跟他一起去“考察苏州”的情况。
朱翊钧立刻说道:“我要跟你去。”
顾闲点点头:“也行吧。”他又问王世贞在南京待够了没,要不要一起回去。
王世贞道:“我还没出孝期,有什么可玩的。”
今儿他出门便穿着一身素服(只是款式和衣料比热孝期间稍好些,出门能看出是在守孝但又不至于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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