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瞬间重归寂静。
她蜷在柔软的被褥里,毫无睡意,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贺律苍白清瘦的脸。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景。越是安静,越是容易被铺天盖地的担忧与孤独淹没。
可她心里也清清楚楚,再焦虑都没有任何用处。医院里有顶尖的医护团队,有专业的陪护人员。她就算日日守在医院里,也帮不上半点忙。
起码,比起在医院的沙发里缩着,酒店的床很舒服。
她也只能强迫自己放宽心绪,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再等他好起来。
谁能想,这一等竟然是半个月多。
每次去医院,得到的回复永远是“不便探望”。
她上午去一次,下午去一次,说辞永远是那一套。
“病人需要绝对静养,有任何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半点余地都不留。
起初几天,贺晚恬除了往返医院,其余时间都窝在酒店房间里发呆。
手机从不离身,一有动静便立刻慌张地抓起来看。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心绪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没多久,温常也到了。
他风尘仆仆赶来,见到贺晚恬的第一句话,就问:“贺先生出事前特意叮嘱过,让我督促您抽空学习基础的税法、公司法和信托法相关知识,您这段时间学得怎么样了?”
“……”贺晚恬瞬间沉默,脸上写满无奈。
贺律早早安排好的后路。
他心思缜密,一旦他发生任何“不可控”状况,贺晚恬必须在第一时间开始了解最基础法律和财务框架。
不需要精通,毕竟有庞大的专业团队运作,但也不能一窍不通。
只是贺晚恬自从得知“贺律有很大概率能转危为安”后,她就彻底松懈下来了。
她觉得自己本来就懒,对那些晦涩难懂的条文,实在提不起兴趣,半点都没翻看。
干等着也是熬日子,放平心态等着也是熬日子。
温常见她完全学不进去的模样,也不勉强,沉吟片刻就提议道:“如果您觉得无聊,我可以帮您预约本地的老牌拍卖行,去看看贺先生寄存的私人收藏品,打发一下时间。”
贺晚恬愣了下,有些意外:“啊?这些东西,我也能去看吗?”
“自然可以。”温常语气平静,“等贺先生去世后,这里所有的藏品,都会归您所有。”
“……”贺晚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会活着。”
温常没有反驳,只是笑着微微颔首,转身替她安排去了。
“stockholsauktionsverk”是瑞典最古老的拍卖行,外观低调内敛,内里却雅致奢华、安保严密。
专人一路引路,将他们带到了地下仓库区。
仓库很大,被分割成一间间恒温恒湿的储藏室。
贺晚恬不记得那人究竟刷了几次卡,又输入了几次密码,才终于把门打开。
灯亮起时,贺晚恬以为自己走进了博物馆。
墙面上挂着多幅油画,她知道莫奈画过很多幅睡莲,却不知道贺律手里也有。
那男人戴上了白手套,向她介绍这些藏品的来历,什么时期的、哪次拍卖会购入的、预估市值多少。
角落里还停放着好几辆复古重型摩托车,车型经典,市面早已绝版。
贺晚恬看到那些天价数字,一时失语。缓了许久才回过神,问道:“他怎么会在斯德哥尔摩存放这么多收藏品?”
温常:“其实贺先生在全球多个地方都有私人藏品寄存点。而斯德哥尔摩是北欧顶级拍卖交易核心市场,是北欧首选的寄存地。”
“喔……”贺晚恬望着满仓库价值不菲的珍藏,心底五味杂陈,也不知道他名下还隐匿着多少同类资产。
“我也就是随便问问,单纯过来看看而已。”
“晚恬小姐说笑了。”温常说,“您是法定继承人,贺先生名下所有资产,将来都是您的。”
贺晚恬摇了摇头,低声说:“……我从来没想过要这些,也不希望他有事。这些东西,应该是他和他未来伴侣的。”
闻言,温常说:“以贺先生的处事风格,即便结婚,也一定会提前做全套婚前财产公证,确保资产与配偶分割得清清楚楚,不会和对方有任何牵扯。”
“……”贺晚恬无言地接过了专人递来的茶杯。
财产和配偶分割得清楚……是了,很符合贺律薄情冷血的性格。
还没等她腹诽完,就又听温常淡淡说:“当然,如果贺先生是和您结婚的话,就另当别论。”
“这些,自然是都会与您共享。”
“…………”她手一抖,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贺晚恬满头黑线:“温叔,你可别开这种玩笑,太离谱了。”
温常笑笑,没有辩解,也不自证,反而说:“不然,您跟我打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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