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两周后的一个早上,贺晚恬正在酒店里对着税法手册发呆。
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医院护士发来短短一行英文信息:“贺先生体征已稳定,今日起可正常探视。”
洒在袖口上的热可可不管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顾了。
她随便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抓起手机和房卡,就冲出酒店。
电梯太慢,她径直跑上了楼,几乎是气喘吁吁地冲到病房门口。
她没来得及完全平复呼吸,就颤抖着将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两秒,推开进去。
病房里光线明亮。
贺律披着一件深灰色外套,背靠着床,手里握着一台平板,指尖正轻划屏幕,似乎正在浏览什么。
他脸上还有几分未褪尽的苍白,唇色也偏淡,可周身的气场却丝毫未减,半点没有大病初愈的孱弱模样。
坐姿是挺拔的,哪怕穿着病号服,也从容得像是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仿佛只要拉来一张桌子,就能立刻和公司的人视频开会,半点看不出是刚从鬼门关闯回来的人。
贺晚恬心里突然冒出一句不合时宜的感慨:真是祸害遗千年。
小叔不愧是小叔。
贺律听见动静,抬眼看见是她,脸上浮现出称得上是喜悦的表情,将平板搁在了一旁,唇角牵起浅淡的笑。
“来了?”
“你感觉好点了吗?”她快步走到床边,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
“那……你还认识我是谁吗?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吗?”
贺律沉默了片刻:“记得。”
呼。那就好。贺晚恬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不是最糟糕的情况,那些药物没对他的大脑造成太大损伤。
她拿起桌边的玻璃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又取过果盘里的新鲜苹果,慢慢削皮切块,整齐摆在白瓷碟里。随后便忍不住絮絮叨叨,问起他身体的各种状况:头会不会莫名发晕,夜里能不能安稳入睡,有没有按时遵医嘱吃药。还一遍遍叮嘱他别总盯着平板看太久,伤神又费眼;北欧早晚温差大,得好好注意。
这一通做完,她也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就想安安静静在一旁多待会儿,心里也踏实。
就在她观察仪器上的数值时,贺律忽然开口,淡声问:“婚后幸福吗?”
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贺晚恬片刻迟疑后,说:“还行吧。”
仔细想想,日子平平淡淡,和从前的生活相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变化。
贺律眸光微动,直直看着她,又轻声追问:“他对你……好吗?”
贺晚恬抿了抿唇:“……也还行吧。”
这段时间意外太多,她和林彦南相处的时间,零零碎碎加起来,都凑不满两天,哪里谈得上“好不好”。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仪器规律的低鸣。
贺律凝着她憔悴的眉眼,声线隐忍,语速很慢:“他如果真把你放在心上,怎么舍得让你为了我留在这里?”
“……”贺晚恬没有正面回。
她别过脸,声音硬了一点:“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像是没听见。
“晚恬,将心比心。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日夜守在另一个男人床边,而无动于衷。”他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激烈的情绪,仿佛染着层化不开的落寞,北欧散不尽的寒雾似的。
贺晚恬叹气:“……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她是真的不愿意在这个档口、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聊这些,也不愿意跟他讨论她与林彦南之间那团模糊的未来。
对于目前这个状况,她都觉得一片混乱。
贺律望她半晌,缓缓移开视线,没有再追问。
他垂下眼,睫毛覆下来,遮住眸底所有的波澜。
过了片刻,才轻声开口,低得像呢喃,一字一句都格外珍重:“那我能不能自作多情地认为……”
他慢慢抬起那只输液的手,动作有些滞涩。
隔着层薄薄的病号服,她感觉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脏正在平稳而有力地跳动。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温柔得如同夕阳下拂面的晚风。
“至少这一刻,你眼里看到的……是我?”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这两天事情格外多tat
今天和明天还要写9000-10000字,都会在明天(6号)24点前发出来!
鞠躬!
读者“”,灌溉营养液+32
读者“紫昀祺梦”,灌溉营养液+2
谢谢老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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