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手上还捧着一根藤条,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手像鸟爪子一样向内蜷曲着,肘臂都已经僵硬。
&esp;&esp;应涟在伞下静静看他,他就拜服下去,带得大半个身子栽在雪地里。冷得一直抖,像连磕了许多个头似的。
&esp;&esp;他说,父亲,兰矜已经知错,求父亲责罚。
&esp;&esp;闻诤以为自己听错了,惊疑不定地看向应涟,指望着应涟对这件荒谬的事有一个解释,但应涟没什么表情,只是恩赏般抬了抬手,家丁会意,将人扶进去。
&esp;&esp;那个叫兰矜的人双腿维持着弯曲姿态,根本走不了路,家丁只得把他抬进去。藤条掉在雪地里,只是闷闷一响,像耳语,却将闻诤惊地回神,转头再度看向应涟。
&esp;&esp;“走了。”应涟说完,见他没动,便从他手里接过伞柄,一手推着他后心,把人送回屋了。
&esp;&esp;“郎主——!”应涟正要回自己屋,忽听得这太过凄厉的一声,便停住脚步,以眼神询问。
&esp;&esp;“他、他是谁?他不是苏家大公子吗为什么又成了你的儿子,你说呀!”
&esp;&esp;应涟原先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好解释的,没想到闻诤竟然很在意,连眼圈都红了,只好坐下,略解释道:“苏家是我外祖家,按理来说他是我的外甥,不过苏家将他过继给我了,还有什么一并问了,然后洗把脸睡觉。”
&esp;&esp;应涟以为闻诤会问有了儿子会不会不要他了,但闻诤只是用汪了水的眼睛死死盯着,未发一言。
&esp;&esp;于是应涟决定主动说,早点把这个哭包安抚好大家睡觉也安生。
&esp;&esp;“你放心……”
&esp;&esp;“郎主想要继嗣,闻诤为什么不可以?”
&esp;&esp;第38章 闻争
&esp;&esp;“跪着去。”
&esp;&esp;闻诤没得到安抚反被凶了,眼前霎时模糊,烛光的影都幢幢的,看不分明了。
&esp;&esp;他不明白哪个字惹得应涟不快,但还是一撩衣袍往下跪,被应涟一抬脚尖托住了膝盖。
&esp;&esp;“不是跪我。”应涟眉心有一道细细的纹路,在烛火里尤其分明,蹙眉的时候便显出来,“为人子女,岂能改作他姓,另投别宗。你既没有睡觉的意思,就去你父母灵前跪着告罪。”
&esp;&esp;“可、可是……”
&esp;&esp;“嗯?”
&esp;&esp;闻诤把疑问憋回去,鼻音哝哝的,垂头回道:“是。”
&esp;&esp;若是往常,他定然要撑伞把应涟送回去,但他现在又委屈又生气,一怒之下自己走了,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esp;&esp;但应涟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微末的抗议,在关门的声响里,指节顶着胀痛的太阳穴揉起来。
&esp;&esp;供奉双亲的地方也和应家祠堂一般待遇,长明灯经年不灭,香火不息。
&esp;&esp;闻诤走进去,想要给父母上柱香,却忽而落下泪来,把香打湿了,怎么都点不着。
&esp;&esp;眼泪顺着下颌流下去,把雪青色锦袍打成茄花紫,滴滴答答地掉在吊钟海棠上,好似经雨。
&esp;&esp;跪在双亲灵前,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窘迫欲死。
&esp;&esp;牌位还在这里供着,他却说要做别人的儿子,偏偏别人还不要他。他既愧对父母,又比不上那个什么苏兰矜。
&esp;&esp;哪有他这样的人,闻诤想,收拾收拾可以上戏台子上当丑角了。
&esp;&esp;越这么想,就越气,眼泪就越凶。可这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他不好意思大声哭,咬着下唇默默的,只有轻轻抽气声。
&esp;&esp;隐约当中他听到人声往来。入夜之后应涟一般没什么事使唤下人,所以往常都很安静,这时候显然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但他现在不想见人,更不想见应涟,于是就关起耳朵,委委屈屈地继续跪着不动。
&esp;&esp;第二天他才知道,苏兰矜病倒了。
&esp;&esp;这完全不令人意外,闻诤想,就算是他在雪地里跪那么久也免不了要得场风寒,何况苏兰矜那种一看就是柔弱书生的人。
&esp;&esp;只是他有点搞不懂苏兰矜和应涟两个人之间的弯弯绕,总觉得哪里很奇怪似的。
&esp;&esp;这么想着,闻诤换了件轻便的衣裳,趁着给苏兰矜擦手喂药的侍女都出去了,无声无息地推开窗子跃进来,回身挡住吹进来的冷风,把窗合上了。
&esp;&esp;这
情欲小说